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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黄昏，抹红的斜阳西照着，凛冽的大风从天际远处遥遥泄下，狂拂在一条无边的绵连大道上，扬起大片尘土，尘土卷处又旋得周围的阴荫山林瑟瑟作响。 一群手捧弩弓、背负锋刀及箭囊的黑衣人正圈伏在其中的一处密林里，人数在二十许间，各个头套一只只露出双睛的黑色面罩，一副山贼盗人打扮，都狠狠盯望着路面道口，似有一笔大买卖要做。前首一位黑衣人忽地半蹲而起，用手中横握着的锋刀指了指山下大道，沉声道：“常越！点子的消息会不会有误？他们真的是从陆路出来，经过这里？”身材硕长挺拔，气势沉凝。 旁边迅速蹲坐起一位身材壮实的黑衣大汉，就着手上的无鞘长刀拱手回道：“肯定没错！是点子在东海路口亲眼所见，并一路跟踪，随时飞鸽传信通知。故不可能有假！请大公子务必放心！”显然其便是前者所提的常越。前者颌首，双目眯了一下后，射向远方的林道路口。两人是这群黑衣人中唯一不带弩弓、箭囊的人。 这时百丈外的林道路口现出了一列车队。人数在十许间，各个身穿白衣外套铁甲、头系蓝丝缎、腰佩利剑、手握铁枪或钢戟，跨坐红鞍大马，守护着中间为一字排开、前后竖行的六辆马车。每辆马车都由车前的两匹大马拉着。前后的五辆马车，都可以看出是运货的货车，因为上面都装着很多缚着红巾、贴双喜字帖的黑木大箱，像是些陪嫁嫁妆。一副很沉重的样子，所经过的路面，都留下很深的凹痕。却惟独位置居中的一辆马车造型很是华丽，周建铁框、头盖花顶，经过的路面却没有留下一丝凹痕，显然不是运货而是载人，还是身份不低的人。车队徐徐向前方推进，路经的方向正好是那处高出地面一个陡坡的密林。 硕长黑衣人的双眼闪亮了起来，心道目标出现，立即向四周的黑衣人作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蓄势以待。车队领头之人是名须发皆白的威武老者，手提一把长条红铁枪，似没察觉到林边周围潜伏着的深沉杀机般，领着身后甲士顾自护着那六辆马车施施然向这边路口策马缓进，离黑衣人所伏的那处密林越来越近。 距离渐渐缩短为十丈、九丈、八丈、七丈、六丈，到五丈后。“是否现在出击？还是再待一时，大公子可一言而决！”常越猛地问道。那名似为这群黑衣人首领般的硕长黑衣人微一颌首，示意出击。常越立即仰头发出一道鸟鸣般的响哨。哨声一响，四周的黑衣人立即迅速从地面弹起，举过手中弩弓、搭上弩箭，跃前向下面的车队射去，箭洒如风。硕长黑衣人和常越两人却蹲在密林里头未动身形分毫，似乎再等待他们认为自己行动的最佳时机。 瞬眼间，车队人仰马翻，倒下了几名甲士。那名老者见状却没有丝毫慌乱，用手中铁枪“叮”地碰飞迎面凶猛射来的几根弩箭后，大喝一声：“不好！有埋伏，大伙快撤！”趁黑衣人射完一波弩箭需要重新填装的时候，勒马转头便逃。旁边的甲士立即拖上那六辆马车仓皇后窜，模样狼狈不堪。 黑衣众人哈哈狂笑，笑这群车队人人胆小如鼠。见车队脱离了弩弓的最远射程，忙一跃下山，为保证奔行的速度，都收起弩弓入背、抽出锋刀猛追过去。林间登时人叫马嘶声一片，那辆华丽马车被前后马车挤得晃动起来。硕长黑衣人和常越两人这才从密林里弹立而出，举刀一跃而下，向那辆被挤得晕头转向的华丽马车高速追去。从前者地面弹起、跃出林间的速度比常越快一个半身，就可看出其武技比常越厉害得多，是这些黑衣人中最厉害的杀手。而常越是第二。 车队撤退方向的两侧草地里突地斜闪出两条黑影，也都是头戴同式的黑色面罩，其中一人显然是名女子，身材凹凸毕至。两人似早有准备，朝迎头逃回的车队杀去，毫无征兆。车队登时被两人的凌厉攻势杀得溃散四处。两人的目标显然不是此些，一举击溃周围的甲士后，便身型快逾奔马般向那辆华丽马车猛掠过去。 刚奔至华丽马车旁的老者见状一挺铁枪，策马冲前迎向两人。两人都是手握黑柄锋块长刀，显然跟车队后方正狂追而来的那群黑衣人是一伙。“当！蓬！”两人的长刀先后架上老者的铁枪，发出气劲交击的巨响，都被铁枪发出的猛烈枪劲给震退数步。而那名老者却稳如泰山，横枪安坐马上，双目闪闪生辉，似在打量着两人的来路。 两人皆眼露惊异，显然不信这个看似威风凛凛的老者武技这么强横，居然凭他一人便可挡住两人，使他们无法接近那辆华丽马车来实施他们的计划。奇怪的是，老者武技这么强横却为何刚才要喝令车队撤退，而不是选择抵御？再来不及多想下，两人迅速一抖身型，化掉老者铁枪带来的惊人压力后，重新摆好攻势，嗖地跃前，朝那位雄据马上的老者狂杀过去。 速度极快的硕长黑衣人已经越过那群黑衣人，追到落在最后的马车车后。常越速度也不慢，提刀紧随其后，相差约为三丈左右。那群黑衣人则都在十丈远外，也正迅速向车队靠近。 “噗”地声响，一道兵器划空而过，射向硕长黑衣人的背后。硕长黑衣人像背后长眼般，猛地反手一刀格飞由远处一名白衣甲士抛射过来的钢戟。再悠地抢前，连跃前方三辆马车落到那辆华丽马车车后半丈处。双手握刀向后一退，嗖地直刺而出，车后的窗帘登时左右狂摆。显然这招直刺一刀凝聚了硕长黑衣人的全身功力，凌厉万分。 长刀触窗。“蓬！”整个华丽马车的车身突然全部寸寸断裂，裂下来的铁屑碎末又被弹得旋卷四处，蓄满了刚猛的涛烈气劲，接着从车里响起一道男人的哈哈大笑声。牵车的两匹大马见缚颈的缰绳以断，忙跳转远处。 见铁屑碎末饱含凌厉的气劲，硕长黑衣人立时横刀眼前封挡，以免眼睛被射中而瞎寂。同时运功周转全身以抵挡高度冲来的铁屑碎末的猛烈撞击，感觉到铁屑碎末越弹越多，不得不选择闪电般后跃，跳开车后两丈。刚刚追至的常越也不得不闪退一旁，以避锋芒。前面那两人则跟那位老者战得难分难解，兵器相击声不绝于耳，叱喝连连。 转瞬，整个马车车身全部支离破裂，碎跨地面，卷起漫天尘土。 待灰尘散尽，赫然入目的是一位玉面朱唇的年轻男子，潇洒卓立地面，身披一件适身蓝白相间、胸口处雕有一头上古猛兽图案的威武战铠，脚踏坚硬的银色皮质战靴，背挂一条色泽淡蓝、长条形披风，看料质应属贵价货；战铠两侧上方一双呈圆弧形状、厚度颇丰的钢制肩甲直直伸出肩头，更添其猛悍；右手拿握着一把通体黑黝的重型无鞘长柄剑，全身黯淡无光，很是古朴；一头的黑色发丝由一根蓝色绸巾细致地绑缚着，因为巾尾长度过长，直飘到肩头下去，随大风的吹掠不时四处飞扬，透出一股跟方才战铠衬托出来的豪勇气息截然不同的雍容尔雅之气，很是奇异。左手正提抓着一个手脚被粗绳捆缚、嘴被黑布塞住的黑衣大汉，脖子歪在一旁，一看就知道没气了。 年轻男子好整以暇的先是抖了抖头际以甩掉发上尘土，接着才微笑道：“你们如此兴师动众，不怕辛苦到头是场空吗？这是你们的点子吧？一路跟踪到此真是辛苦了，接回去好好疗养吧！”抬手便把手中的大汉尸身朝硕长黑衣人迎面掷去。空中登时风声呼啸，尸身显然饱含了年轻男子左手暗发出来的猛烈气劲。 硕长黑衣人却不慌不忙探出左手一把接过，再转手将尸身稳置脚边地面，双目盯向年轻男子，精芒大甚。年轻男子呵呵一笑，心中明白眼前这名黑衣人武技跟自己相差无己，硬拼无益。心念一转后，登时举剑暴喝道：“还不动手！”声若惊雷，却不知在向现场的某某发出指令。原本跟随马车车侧的那几名白衣甲士死得死、伤得伤，剩下的也都逃往远处。除了那名威武老者，旁边根本看不到有甲士的身影。 硕长黑衣人暗笑年轻男子虚张声势、装傻充愣的时候，身前身后五辆马车上的黑木大箱忽然发出“砰砰砰砰”地连续暴响。 惊异之下，硕长黑衣人环目一扫。只见五辆马车车上的黑木大箱箱盖全部高高弹起，飞高待一丈后便跌往外侧地面，摔得粉碎。接着从箱里连续跃将出各个手持青木长弓、背负多个箭囊的黄衣甲士，每辆马车车上木箱里都跃出不下十名甲士，五辆合起来共有五十多名甲士跳出、跃往地面，快速的在各自所在的马车车旁摆开呈圆椭型的怪异阵势。硕长黑衣人这才心叫不妙。 “怒海震八方！”年轻男子的暴喝声已然响起。那群黄衣甲士立即从背负的箭囊处抓出一把透出一股森冷黑芒的羽箭，显然锋利非常。再搭上青弓，开始弯弓瞄准，方向直指那处正狂追而来的那群黑衣人。“射！”年轻男子黑剑猛地抬起，再向下一挥。 硕长黑衣人登时怔愣当场，明白此次行动正式宣告功败垂成。 弓弦连响，天空上的箭罔若骤雨般急下，支支都狠狠透过狂追过来的那群黑衣人胸膛而入，再透背而出，深深地斜插进地表深处。露出的箭尾还不时颤动着，显然这些黄衣甲士各个手力惊人，利箭支支都贯满了真劲。顷刻，那群黑衣人便尸横遍地，地面洒满了由他们胸口、背后潺潺流出的鲜红血迹。 见那群黑衣人伤亡殆净，黄衣甲士便举弓转向那名硕长黑衣人，同样抽出一把黑箭搭弓准备射杀。如此危急时刻，硕长黑衣人还呆楞着不动，常越心知不及，身型猛地一闪，将愣怔着的硕长黑衣人一下子撞向远方。同时舞刀全身决意牺牲自己，以保全硕长黑衣人脱身而退。 此时弓弦响起，箭矢如暴雨泻出，本来全部射向硕长黑衣人的黑箭登时全部射向常越。常越舞刀的速度哪里比得过黑箭撞击过来的速度及力度，刚劈飞两支，便接连中箭，瞬间身型如刺猬，跌退开去。临死前的声音在硕长黑衣人耳旁响起：“大公子快走！迟则不及！”颓然倒下，兵器脱手。 被撞向远处的硕长黑衣人这才明白过来，转望另一边，那名老者用高明之极的凌厉枪术配合上跨下烈马的高度、奔行速度，招招狠刺击撞，一枪重于一枪，杀得那两名黑衣人左支右拙，眼见快支撑不住。苦笑了下后，长啸一声，突地在空中旋掠向老者那方，长刀横挥，激发出一股无比撼烈的森冷劲气，朝那处高据马上的老者狂速如飕风般卷涌而去。显然已经拼尽全力。 黄衣甲士正准备重新抓箭搭弓时，年轻男子哈哈畅笑起来：“儿郎们还不收箭！让他们这群猖獗贼子见识见识我们落雨湖山庄的真正实力！”傲立原地身形未动分毫。黄衣甲士立即扔掉手中青弓，并转手迅速卸掉背负的箭囊以减轻重量来保证身形的灵活性，接着闪回各自所在马车车边抽出箱底暗藏的锋快利刀，朝现场剩余的三名黑衣人凶猛杀去。 寒气飚来，老者知道硕长黑衣人的实力绝不同于面前两人，两腿猛地用力一挟马腹。马儿吃痛下立时横跳开去，连人带马跃到三丈开外。压力一松下，那两名黑衣人登时缓过气来，硕长黑衣人也已经跃至，一把扯过那两人的臂膀，在凶猛杀来的黄衣甲士迅速围拢他们之前掠飞远去。硕长黑衣人的身法极快，瞬间便携着那两名黑衣人消失在道旁林木深处。 黄衣甲士挺刀欲追。年轻男子的悠扬声音已然响起：“穷寇莫追！儿郎们回！”黄衣甲士立即听令收住脚步，退回马车车旁。老者则策马缓骑到卓立当地的年轻男子身旁，将手中铁枪一下插进路面深处，拱手致敬道：“少庄主果然料事如神！战神殿真的敢派杀手在路上拦截，好险！” 年轻男子摆摆手，谦虚笑道：“张公过奖了！这么傻的偷袭把戏也只有轩辕烈那个白痴才会想得出来吧！”仰头望了望天际斜阳，思索道：“算算时间，爹跟小妹也该到风月楼了！”被其称为“张公”的老者颌首，旋即喝向周围：“儿郎们还不快把现场收拾收拾！”黄衣甲士立即分散而开，三人为一组，迅速上前将横陈地上的尸体全部装进马车车上已空的黑木大箱里，同时把扬洒在地面的血迹清扫干净。整个清理次序井然不慢，显然甲士们平常训练有术。 “不知少庄主为何要放走那三人？”张公对于刚才年轻男子叫众黄衣甲士收起弓箭而改为用刀之事不解。年轻男子呵呵一笑后，慢条斯理的分析道：“没有他们回去传信，轩辕烈那目空一切的贼厮怎会相信东南战盟的实力？如此这番，那贼厮定不会再次轻易决定进犯东南，使我们省心不少；再之，那三人的功夫不弱，要当场格杀他们，恐怕也要费些周折，结合第一项，就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了。” 片刻后，地面便已清扫干净，黄衣甲士走回马车车旁，收拾好方才扔地青弓、箭囊等器械，再理好马缰绳索。前些远逃开去的白衣甲士也都陆续奔回，静待年轻男子的指令。 张公猛地拔过插地铁枪，持枪问向年轻男子道：“少庄主，现已全部收拾妥当，咱们是否该回了？”年轻男子欣然一笑：“走吧！”嗖地斜跨上一名黄衣甲士牵来的红颜烈马，横剑策骑而去。其余人立即跟上，有马的骑马，没马的奔随。转眼间，车队便消失在原先出现的林木道口。从哪回，回哪去。 一处未知的密林深处。“怎么回事？我们的计划怎么会泄露？”忽地飘出一把男声，正是那名硕长黑衣人所发。此刻正蹲伏在一棵参天古树树后，那两名黑衣人则蹲伏在其对面。那两人中一人苦笑回道：“看来，得先传信给狂叔了。”顿了顿后，叹道：“真没想到，那老头功夫这么厉害！唉！” 硕长黑衣人点点头，拿过古树旁似乎早有准备的一顶黑色木笼，探手一把抽开笼门，抓出里头一只全体漆黑的尖嘴大鸟。只见鸟儿的两腿都绑有一卷油布纸条，他抽掉缚在鸟儿左腿上的那卷油纸，猛地抬手将大鸟送上半空。大鸟“咕咕”鸣叫几声后，便展翅朝北方飞去。起身，冷然道：“咱们也是时候该走了！”那两人点头，三人迅速离去。笼子似乎已经没用，就这么扔弃在那里。 转望天际，斜阳最后一丝余辉也已经沉入大地谷底。 |
夏末，正是一个美好的季节，虽然炎热，但似乎很多美好的事物从这里才开始成长、发育。而风月楼，是江南第一大派，也在发展、孕育，其落坐在长江以南的名城—杭城里，府邸便造建在城西的美丽西湖边上。 此刻，只见楼内前首高达三丈余、坚固挺拔的铁皮实木大门门口正高高悬挂着许多盏色泽艳红、材质为竹木编制的八棱型大灯笼，并有更多盏分布于四周高厚的雄健石墙上，气氛浓厚；楼内的各门门面及围墙接连处，都粘贴上了一条条又宽又长的绚丽喜联，一滑数十丈，且只要是楼内的屋房，都张上彩灯、结上红绸，房内木梁上还都缚上了颜色各异的多根柔软丝带，以示鸿运大展。祝福的喧哗人声，在楼内前部只此起伏，整个风月楼上下都呈现出一片热闹欢腾的非凡景象。 因为今天正是风月楼楼主云天驰的独子—云飞扬和来自东海琉球岛上的落雨湖山庄二小姐语寒冰成亲大喜之日。 事情起因，还要从二十年前风月楼楼主云天驰跟落雨湖山庄庄主语寒烟两人相识并结为异姓兄弟开始说起，且为了对抗北方的顶迫压力，两派遂誓血为约结为南方战盟，统一东南整体战线。更为了亲上加亲、加深战盟之间的关系厚度，两人在各自夫人有喜时就结下“如果两家生下来都是男孩就让他们结为兄弟，如果都是女孩就结为姐妹，但如果是一男一女就让他们结为夫妻”的约定。最终结果，云家生了个男孩云飞扬，语家生了女孩语寒冰。于是语家就定下只要云家的云飞扬长到一十八岁，就给两人完婚的承诺。 今时，正是良辰吉日，语寒烟遂亲带宝贝女儿语寒冰及一干随从出东海琉球岛，于三日前抵达风月楼准备给两人完婚，当然他还出于女儿语寒冰是真的喜欢上风月楼少楼主云飞扬的爱情基础角度来考虑。 江南各派都唯风月楼马首是瞻，如此喜事佳宴，各派派主、名宿自然都前来捧场贺喜。故在风月楼大门门口来往宾客一直络绎不绝，互相道述着新婚的喜庆祝福。风月楼下属四个分堂中次居第二的夏雨堂弟子守卫在大门门前，不停收受着来往众宾客的祝福贺礼，忙得不亦乐乎，周围喜炮还放个不停歇。 楼内后院比起楼内前部，这里安静得分外有些诡异，方圆百丈之内只闻得一潭池水的咚咚潺响声。那声音是来自于院中一潭宽大且深阔的池水，里头碧波荡漾，此池水有个雅名，名为“天意池”，意为天若有意，池水便能化为无穷活水，卷洒苍穹之无极尽界。四周绿草遍地的池岸边上，耸立着许多根枝叶繁盛的苍桐、翠柳，树身的枝叶还不时随着微风的轻轻吹掠，而摇摆、荡晃。人若置身此内，就会不自觉的沉醉其中，沐浴着大自然神奇世界给予的美妙、馨然风光，而心旷神怡，进而留恋忘返。 池水中处造有一座四角呈尖月飞鹏状、全身通体纯色如白玉的大石亭。亭顶长宽约为三丈，由底下四支精致雕琢的亭柱稳稳支撑着，顶中处还稳挂着一块黑木大牌，上书“雨竹亭”三个诗意横溢的斗般大字。配合上周围的碧水、花景，端得是既有气势、又有意境，观赏起来很是典雅不俗。 亭里头忽地传出两个人的谈笑声音，打破了原本一片萧森的诡异气氛。只见亭内左首一位文士打扮、风度翩翩之极的俊伟男子正双手负后，静静站望着不远处的碧色池水，似乎若有所思。此人便是江南枭雄、风月楼楼主云天驰，虽为一身文服打扮，却脊直肩张、气势沉稳，一双俊目精芒电射，予人以一种深谙武技的感觉。年方四七，不过因其功力精湛，外表看来横竖不过三五，整整年轻了十余岁。 “二弟，你那里最近情况如何？”云天驰收回凝望着池水的目光，转向站在身旁正细心摆玩着柱旁一盆芳香花栽的中年男人。那人一袭青衣，身形虽及不上云天驰的高大英俊，但额头却有着云天驰没有的高耸、饱满，一双利眼还不时的流现出非常奇异的金色光芒，显然武学实力决不下于云天驰多少，最多差上一筹左右。 那人停止了摆弄，转身过来，微笑道：“大哥你就放心好了！轩辕烈想派人暗算小弟，哪有这么容易！只不过又多栽在小弟手上一回罢了，呵呵！”这人即是来自东海琉球岛上的落雨湖山庄庄主语寒烟。年方四六，小上云天驰一岁，虽被云天驰称作为“二弟”，但外表年纪看来却要比云天驰苍老许多，不知何故。 江湖上，向来以“风月南吹，战神北归”来形容江南、江北两个最强帮派，即指江南风月楼和江北战神殿。两派因二十年前争夺武林至宝“金龙令”而结怨甚深。传说“金龙令”为轩辕黄帝升天之前所留唯一遗物，内藏惊天宝密，只要一经开启出来，便能得到无数的神兵宝物、武技卷轴，都是江湖人士所终身梦寐以求的东西。 两派此番血战，各自获得半块金令，却都战得元气大伤。无奈之下两派只好和议，以偃鼓罢战待生息。因为再战下去，最终只能以两败俱伤来收场，他人自然趁虚而入，巧取金令。如此平白便宜他人，两派自然选择和议，当然争斗不会这样惨淡收场，都还是一直虎视眈眈着静待时机暴起，以夺取对方手中的另一半块金令，来启动宝库。 不得不说的是，另外还有两个派别在江湖上也非常有名望。一是漠北的烟雨山庄，是江湖中最神秘莫测的门派，因其庄主欧阳萧跟江北战神殿殿主轩辕烈在二十年前仙境至极“幽仙谷”的惊天一战中，两人武功不相伯仲而使得烟雨山庄名传天下，但山庄住址却到现在都还无一人能够探晓。二是位于东海琉球岛上的落雨湖山庄，因其庄主语寒烟在二十年前跟江南风月楼缔结誓血盟约，其本人又跟风月楼楼主云天驰是拜把好兄弟，而速为世人所共知。 “唉！要不是小弟平时一直疏于管教，冰儿也不会像个男孩子了！只喜欢舞刀弄棒，一点都不像女儿家，唉！”语寒烟忽然转开话题，摇头苦笑道：“看来，以后还得多靠飞扬贤侄好好调教一二了哈！”“二弟实在过谦了，飞儿还不是嚣扬跋扈的，此刻正缺一个母老虎前去好好治理治理他呢！省得他越来越不像话！”云天驰一张俊容上泛起了笑意。“不知道大嫂那边准备得怎样了？”语寒烟问道。 “去看看你嫂子她们不就知道了？”云天驰油然道。“大哥既有此意，小弟自当遵从！”语寒烟大笑着一把搂过云天驰的肩头。云天驰促不提防下，一阵“踉跄”，暗忖寒烟还是这么搞笑时，也探手搂过其的肩头随其去了。 “不要这件！这么难看的也拿给少爷我穿，成何模样？快给换一件！”邀月轩里头传来风月楼少楼主云飞扬的怪叫。云飞扬，年方一十八岁，长得玉树临风，两眼灵动有神，有乃父之容。邀月轩建在楼内南面的一处清香大花园中。轩内右墙处是一座长方衣柜，左墙处则放着一张萝绸装饰的华丽新床，屋中处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旁随意置着几张小青凳。 “那少爷快过来试试这件！老爷吩咐过了，少爷必须快点穿好，待会就要去拜堂！”清新亮丽的小侍女单欣边劝道边手忙脚乱的在衣柜里挑选服饰。单欣比云飞扬大上两岁，自幼就服侍起云飞扬，是云飞扬的贴身丫鬟。 “娶那个母老虎，我还不如娶你，对不？小欣姐……”坐在青凳上的云飞扬嬉皮笑脸的开始口花花。单欣粉脸不禁一红，窘羞道；“少爷可千万别拿小婢开玩笑！被别人听到了生出误会可不好，少爷还是快过来试穿一下，这几件应该可以了！”停了一下，续道：“哦！对了，刚才忘了说，老爷他待会就会过来。”已经从柜内挑出几件新衣，捧在手中。“什么？”云飞扬一听差点从凳上滚落下来。 透过半掩着的房门边角闪露出来的缝隙，瞄了正站在门外不远处“监视”着屋内动静的风月楼四个分堂中位置居末的四名融雪堂弟子几眼后，苦笑道：“完了！怎么办呢？爹怎么这么糊涂！又不是他娶老婆，这么兴奋干嘛？也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就私自决定，唉！”思潮起伏，心忖道：“再不抓紧时间溜掉的话……以后就得天天吃鸭蛋！要不跟那个老虎冰拜堂算了？过得了一时就一时？恩，不行！自己的终生幸福可万万不能葬送在那个老虎冰手里！嘿嘿！话说回来，逃婚也算是给老爹他们长点教训，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年轻人的恋爱自由！省得老是自作主张，还自以为是！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很需要娶妻的人吗？”想笑。 片晌后，已经拿定主意的云飞扬开始可怜巴巴却又极度温柔的说道：“小欣姐姐！你总不想看小弟遭受母老虎的非人折磨吧！小弟算求你了……”装出想哭的样子，可是硬挤了几下眼睛，眼泪就是挤不出来。突然羡慕起那些爱哭的丫鬟来，她们怎么这么厉害呢！要哭就能哭一大缸，可惜自己……事以至此，云飞扬不得不忍痛伸手到桌下的大腿部位，使劲去捏，深怕捏得轻了眼泪掉不出来。 一阵剧痛后，登时疼得双眼泪水横流，顺脸泊泊而下。“停！少爷你千万别哭！没听过男人有泪不轻弹吗？让别人看见还不笑死你！”单欣急了，一把扔掉手中的衣服，伸手入怀掏出一块四角雕花的白色小巾帕，直奔到云飞扬面前帮其擦拭掉其脸上正肆意横流的“伤心泪水”。 “那是未到伤心处！小欣姐，我将来的幸福可都把握在你手里了！这次你一定要帮小弟一把！”云飞扬边舒服享受着单欣的温柔擦拭边哀求道。“唉！你呀！”单欣娇嗔道。云飞扬忽然说道：“干脆我带小欣姐你一起走算了！一起浪迹天涯！” “不行！”单欣脸都吓白了，手一抖，巾帕差点掉到地上。赶紧停住擦拭把手帕收回怀内，望了用防蚀红木精雕细琢的轩门门外一眼后，轻轻叹道：“就算我想放少爷你走，也没用！门口都有人守着……”门外的四名融雪堂弟子倒是很敬忠职守，连站守的姿势都很正点，全部把脸面朝屋子，横枪而立。 “哎呀！只要小欣姐同意就行了！这些丫鬟中我最着紧你了，其他人我连甩都不甩！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小欣姐不用担心。”云飞扬见大功快告成一半，马上打蛇随棍上，低声兴奋道：“快来。”不理单欣的脸红挣扎，一把拉过她的一双纤纤玉手，朝那张华丽的新床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呀！快放手！”单欣以为他耍流氓，使劲的拽回玉手。“你想哪去了？晕死！小弟是给小欣姐看看刚挖好不久的地道，我的计划是从地道逃走。”云飞扬神秘一笑。“地道？？”单欣疑惑的眼神盯向云飞扬。云飞扬嘻笑着放开单欣的一双玉手，步到华丽新床床前，斜坐下来。再探手一把欣开整齐叠放在新床床上的灵萝软被，拍了拍床板。 听床板下面传来的“咚咚”轻轻声响后，这才满意说道：“我看前段时日情形不对，语叔叔老是借故到我家拜访，虽美其名曰是商谈要事，但我知道这其中肯定藏有什么玄机！哼哼！想瞒过我的一双法眼，难喽！”又道：“嘿嘿！我就找了个空闲时间偷了些器械，通宵开工，足足挖了两个月才挖出这条通往外面的地道！哈！前三天就已完工，只是我想带小欣姐你一起走，要不早就开溜了。”言罢用深情的眼神望着外表一副楚楚动人模样的丫鬟单欣。 单欣垂下螓首轻叹，心道自己何尝不想跟少爷一起走，一起出去游玩赏月、一起浪迹天涯……多年的相处，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只是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妄想才是真……她清楚的知道，如果就少爷自己只身出逃的话定能成功，而自己不会武功，少爷带上自己的话累赘居多，还是自己留下尽量给少爷拖延出逃时间。 经过心理一番艰难挣扎后，断然道：“还是少爷一个人走吧！小婢留下，好尽量给少爷拖延时间，日后有缘我们自有相见之时！少爷快打开地道，现在距离老爷过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说罢立即抢前启开新床床板。见露出地道入口，忙推云飞扬进去，云飞扬慢慢的钻进地道入口。 忽然，云飞扬停住下进的身型，回头。两眼已经挂着热泪，深情道：“小欣姐，我一定会回来带你走的！一定要等我回来！呜呜……”眼泪开始不断下滑，滴在洁白的衣襟上，湿成一片。“别哭，也千万别说傻话，少爷自己出去一定要保重！要明白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也很危险！”单欣怕云飞扬拖拖拉拉耽搁了出逃时间，忙再用一双粉嫩玉手用力的推了云飞扬一把。 云飞扬还是端立不动，两眼含泪深情凝望着面前的单欣，像要仔细记住她现在的样貌、美态。单欣登时急得粉脸通红，怒声道：“少爷还不快走！迟则不及！男儿要志在四方，不能优柔寡断！这里有小婢照应着，少爷快走！”云飞扬见单欣心意已决，在明知多言也无益下，还是忍不住悲声说道：“那小欣姐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小弟这就去也！”向单欣招了招手后，迅速的钻进床底地道，转眼消逝不见。 “少爷真的长大了。”单欣轻轻自语：“原来逃婚也可以锻炼一个人，呵呵！真是奇妙……”沉醉在迷离的幻境中。 无名山涧，明月盘空高悬，寒星漫布夜空，秋风已然呖呖吹起，就好像人生的一个高度又开始重新纷争。 “哇哈哈！总算自由了！以后老虎冰你走你的独木桥，小爷我过我的阳光道！”一身脏兮的云飞扬陡地从尺度不深的水涧中闪冒出脑袋，仰天大笑。接着对天叹了一口气，道：“唉！只可惜小欣姐她……”自从新床下面的地道出口逃出来后，就一路狂奔来到这里，洗澡更衣。计算起来，大概奔出约有一百多里路程，难怪跑得浑身汗水淋漓。 “以后该去哪呢？”云飞扬不禁迷茫自问。加紧洗净身上的泥尘后，嗖地一跃上岸，用旧衣服擦拭掉身上的水迹，穿上路边小店买来的白色武士服、束好发冠。再拍拍靴子上的泥土后，便施展轻功迅速向北方远去。明亮的月色凝照下，远处的云飞扬只剩下一个小点…… |
蔓珠阁，位于风月楼东面，为楼主跟楼主夫人所住，是一处非常幽雅不俗的屋子。 此刻的阁内，丫鬟、仆人们忙转个不停，什么端盆、拿衣、整饰等等，为待会的拜堂细节作准备。阁内右墙面的雅致小木窗前，有一座造型颇为华丽、气派的琉璃梳妆台，一位红衣打扮的漂亮女孩坐在台前的一张圆凳上左顾右盼。身后一名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正在给其梳头。 “冰儿看看这个发环好看吗？”美妇人捏着手中一枚呈蝴蝶型状的精致发环伸到那名女孩面前，微笑道：“好看的话，就给你带上！”“只要是伯母选的都好看！”女孩笑靥如花，看着镜子里被其称为“伯母”的美妇人给她带上那枚精致的发环。 美妇人便是云飞扬的母亲凌若雪，是江南第一美人。女孩便是云飞扬所说的“老虎冰”、落雨湖山庄二小姐语寒冰，长得娇俏可人、肤白如雪，但一双秀眸长得太过晶亮，给人一种随时担心会被算计的心灵感觉。虽才年满十七岁，却已经把家传绝学“乾坤剑诀”修炼到第五重境界，端得是冰雪聪明之极，平时最喜欢捉弄云飞扬。 “我给你打扮好了，冰儿自己起来看看，真的很漂亮哦！”凌若雪拍拍语寒冰的香肩，含笑道：“跟飞儿真是一对壁人！”语寒冰登时俏脸通红，羞涩道：“哎呀！不来了！伯母笑话人家！”扭捏着却仍是立了起来，伸脸照向台上的铜镜。当她看到镜中一个满脸通红的漂亮女孩子正在左顾右盼，不由想起跟亲爱的云哥哥拜堂时的庄严模样及以后如何作弄他的搞笑场景……想到此处，娇笑起来，一时迷醉在自己编织的美丽幻境中…… 忽地外面传来把守着的风月堂四个分堂中位置居三的秋风堂弟子的通报声：“楼主、语庄主到！”“呀！天驰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好好商谈吗？且我们这里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呢！”凌若雪眉头轻蹙，旋即转头吩咐一直站在其旁递梳、拿饰的丫鬟小梅去取缝制好的新娘凤装过来。 云天驰和语寒烟两人正好大步踏了进来。后者大笑道：“不知冰儿经大嫂一番妙手打扮后效果如何了？呵呵，我跟大哥都等不及来看喽！”凌若雪抬头就给语寒烟一个白眼：“亏你还是一个大庄的庄主，连这点耐性都没有！你飞儿侄子那边准备好了吗？也不过去看看！” “好好好，听大嫂的！飞扬那边我过会就会跟大哥一起过去看。哈！大嫂还是像当年一样美丽动人！大哥你说呢？”语寒烟一捐到地，呵呵笑个不停。“此番真的辛劳夫人你了！对我来说，夫人永远美貌如初、永不改变！”云天驰淡淡含笑。全身衣袂不时随微风的吹动而飘飞、摆动，更添其自身无限的高贵气质和内心涵养。 云天驰很疼爱夫人凌若雪，知道当年那一战下自己身受重伤，要不是被夫人妙手医治，也就没有现在的他了。更不会在她给他治伤的那段美好时间里，两人畅谈叙聊人生哲理而渐生情素，慢慢的由红颜知己转变成为知心爱人，也就娶不到今生的至爱—凌若雪了。顽皮的儿子云飞扬就更加不会出生。 “寒烟还是这么贫嘴！天驰也真是的……”凌若雪嗔怪的瞄了云天驰一眼，其实心里已感受到了他对她的无限的、温馨的绵绵爱意。语寒冰转头便望见站在云天驰身侧的语寒烟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不由娇羞道：“爹！”移步上前，扑到语寒烟的宽怀里。“呵呵！女大十八变呐！女儿是越来越漂亮了！爹却老喽！”语寒烟怜爱地抱着怀内的女儿，感叹万千道。 “爹怎么会老呢！爹还是很帅气的嘛！嘻嘻！伯母你说对吗？”语寒冰擂了老爹肩头一记粉拳后，俏皮的对着身旁的凌若雪做了个鬼脸。“是呀是呀！寒烟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油嘴滑舌的……”凌若雪笑着接过丫鬟小梅捧来的新娘凤装，向语寒冰招手道：“冰冰快过来，把这件新装穿上，好给你爹和你的伯父看看，咱们的冰儿多漂亮！”“恩！”语寒冰离开老爹语寒烟的怀抱，轻移玉步到凌若雪面前，由其给她套穿上那件式样新簇的新娘凤装，那是一件色泽大红、中镶凤凰形状金丝线的灵萝绸缎衣。 凌若雪见云、语两人还呆望着她们，顿时没好气道：“你们两兄弟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到邀月轩那边看看飞儿准备好了没有？”语寒烟怎会不知趣，登时长笑道：“大哥，走吧！希望飞扬那小子不要又耍诡计，我可吃够苦头了哈！”率先出门，云天驰微笑不语，转身随后出去。 “突！”单欣的右臂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还翘开在那里的新床床板，立时传来一声轻响，把她从刚才的迷离幻境中给惊醒了过来。 “哎呀！都什么时辰了还走神！”单欣暗骂自己始终不会做大事，马上把床板复合为原样，同时放回那张翻开的云萝软被，并叠回原样。看看床上没什么痕迹了，刚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楼主、语庄主到！”门外传来那四名融雪堂“监视”弟子的传报声，单欣一下子晕了过去…… 两人已至邀月轩的轩门前。其实算起路程，从东面的蔓珠阁走到南面的邀月轩只是绕了个大弯而已，故步速颇快。门内的四名融雪堂弟子一见两人，立即竖枪上前施礼问好。其中一名恭敬问道：“不知楼主是否需要小的前去通传少楼主？”“不用，你们继续守卫。”云天驰含笑摆摆手，示意他们以守卫为重。语寒烟则越过云天驰，径直走到里屋门口，举手便一把推开原本半掩着的房门。 入目所见，新丽衣服扔满屋内地面，丫鬟单欣倒睡在新床床边的地上。本次婚礼的新郎官—云飞扬则不知其踪。“飞扬在搞什么鬼？”语寒烟皱眉斥道，电光般罩掠进去。一把提起单欣扶其安坐在屋中青凳上。身形再移到单欣背后，双手推抵在单欣的背门要穴上，缓缓运起丹田功流给昏迷着的单欣疗顿。只见双手不时闪冒出呈七彩状的奇异雾气，亮耀屋内四处。 云天驰已经踏进屋门，见云飞扬不在，嘴角不由抹过一丝笑意，从容不迫道：“等单欣醒来再说！”转见语寒烟双手因不断催发丹田功流而变得越来越亮的七彩雾气，不由微笑：“看来寒烟的金焰虹霞功又精进不少了……”“哪里的话！小弟的修为最多只是半桶水而已，大哥才是真正的厉害！”运功中的语寒烟仍不忘笑着回话。 很快，单欣便幽幽醒转。语寒烟见以妥当，收回双掌，呼出长气，方才掌心所发的七彩雾气顿时消散无踪。单欣睁开双目便发觉云天驰正双手负后守身旁，忙起身施礼道：“老爷，我……”“我明白，这一切都是飞儿搞的把戏吧，呵呵，这小子！”云天驰莞尔道，旋即向单欣吩咐道：“单欣你先下去！”“可是，老爷我……”单欣欲言又止。但还是听命退去，出门时还不忘顺手带上房门。 云天驰随手拉过一张青凳，坐下沉吟半晌后，缓缓说道：“我特地叫融雪堂弟子严密看守这个邀月轩，怕飞扬又耍出什么花样。故轩内周围戒备之森严，飞儿是绝对逃不出去的，如此看来，飞儿的花招肯定出在这个屋内！但四周窗壁却没有破损的痕迹，那么就只剩……”言此似想到什么，转目瞄向那张华丽新床，眼神精光闪烁。 语寒烟愕然：“飞扬不会是选择打地洞跑了吧！”“八九不离十！只不过飞儿连这点都想得出来，倒是蛮聪明的嘛！”云天驰皱眉笑道：“既然如此，寒烟你马上派人去把飞儿给我抓回来！”“先等等！”语寒烟忽然伸手制止道。“恩？”云天驰疑惑的目光盯向语寒烟，这种情况不选择追击，那选择什么？ 语寒烟这才含笑说明道：“咱们不如先回蔓珠阁，去问询一下冰儿的意见后再行决议不迟！要抓飞儿回来固然容易，怕的是他再次选择逃跑，那就麻烦大了！绑着他成婚总不大可行吧？”停了停后，再道：“小弟认为，年轻人的事还是年轻人自己解决才较为妥当！凡事不能过于强求，要讲究如何去调整、配合，这次可以说是咱们把飞扬给逼跑了！不过飞扬倒真的很可爱，竟然逃婚！男人逃婚，小弟还是头一遭碰上！”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稳坐椅上的云天驰点头赞许道：“寒烟此番话语颇有见地！”声毕忽发掌劲，空中登时劲气狂涌，距离其面前约为两丈远外的新床上的云萝软被立被掌劲吹开一旁。再发一掌，被下床垫也立时飞卷开去，床下挖开的地道登时一目了然、无所循行。“好掌力！拿捏之精准，小弟实在是羡慕！”语寒烟抚掌叹道。 “如此就如寒烟所议。”云天驰霍地长身而起，摇头苦叹道：“看来飞扬真的长大了，人越来越聪明。说不定在以后，我们还得甘拜其下风呢！走吧！”快速开门而出，向门外守卫着的四名融雪堂弟子交代要严密看守此轩、不准任何人入内的事宜。四名弟子得知云飞扬已经逃走，都吓得跪趴地上，如此重大罪责还不丢掉四人小命。不过在云天驰的温语声言下，四人继续战战兢兢的守卫着邀月轩。交代完毕，两人快速离去。 “楼主、语庄主到！”传报声起。“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凌若雪讶道，才刚帮语寒冰整理好新娘装，门口的传报声便已然响起，比起方才两人离去到现在再回，前后相差不到喝完一蛊茶的时间，自然心生疑虑。还没想完，云、语两人已经举步进阁。 前者一进门便挥退阁内的众仆人、丫鬟，示意他们出门等候。仆人、丫鬟们怎会不识其意，全部退却出门外，并关上屋门，以方便他们谈话。 “大嫂，我们的速度快不快？”语寒烟笑道，不过脸容笑得有些苦涩。“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飞扬那边都弄好了？”凌若雪奇道。“飞扬他出去远游了，我们自然回来得快喽！”语寒烟出言掩饰道。“这是什么话？难道出了什么事？”凌若雪怔道，心忖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出去远游？难道飞儿又出什么事了？ “简单说吧！飞扬他逃婚了！”语寒烟不忍再作隐瞒，挑明说道。“什么！云哥哥竟然逃走！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伯母，呜呜……”语寒冰一听便俏脸犁花带雨地扑到凌若雪的香怀内，呜咽起来。语寒烟暗叫糟糕。 “冰儿乖，不要哭！有伯母给你撑着呢。”凌若雪怜爱地轻抚语寒冰的温香粉背安慰，随即转向站在语寒烟身后不语的云天驰责备道：“天驰你不是派人看守了吗？怎么还会出这种事？”接着自言道：“飞儿也真是的！都几岁人了，还这么胡来！要知道冰儿这么好的女孩愿意嫁给他，是他前生修来的福份！” 云天驰微笑道：“飞儿是挖地道逃走的，倒是很足智多谋！”既似欣赏云飞扬挖地道逃婚的作为，又似隐约夹带着一丝丝的无奈。凌若雪见云天驰到此等时刻都还笑得出来，不由大嗔道：“父子俩都是一副德性！”“唉！我本就吩咐寒烟立即派人去把飞儿给抓回来，可是寒烟一定要我过来听取一下冰儿的意见，说是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解决才比较好，强求未必有益！要不然飞儿也不会选择挖地道逃婚这条路了。”云天驰苦笑道。 语寒烟见凌若雪的脸上阴晴不定，忙拱手赔笑道：“对对！大嫂，我就是这么向大哥提议的！咱们还是先问问冰儿的意见吧！” 语寒冰已经停止哭泣，用新衣的衣袖一角慢慢拭掉脸上的泪痕，旋即退后挪开凌的怀抱转向云、语两人，语气平静的道：“我爹说得很对，必须我亲自去追，不用派别人。”闭了下眼后，缓缓又道：“如果云哥哥真的喜欢我，那他肯定会跟我回来，否则，就算派再多的人去把云哥哥的人给追回来，但他的心就永远也追不回来了！这样的结局，我不要！我不想我跟云哥哥在一起会是一生的痛苦、会是一生的折磨！伯父伯母你们就让我一个人前去追寻吧！我求你们了！”声音恳切、感人。 “唉！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那冰儿你路上千万要注意保重自己！”凌若雪叹道，心中不得不佩服这个未来的儿媳心志刚强。“冰儿真的决定你自己一个人去追吗？”语寒烟试探性问道，本想亲自跟去保护这个宝贝女儿的，看来很有些难度。 “老爹！你还不明白女儿的为人吗？”语寒冰闻言登时垂首委屈道。语寒烟心知女儿虽然为人向来刁蛮任性，但决定下的事情连天王老子都拉不回来。唉！还是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好了，自己就不插手了。再说，男女之事真的自古都很难预料啊！天意如此，又奈何得了谁？心忖之下，遂转向云天驰道：“大哥，你看如何？” “我没意见，这样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就像当年我跟你大嫂一样，日久生情，直到终成眷属。究其原因，大概就在于‘缘分’两字上吧！”云天驰语罢，深情凝望着凌若雪。“我们做长辈的也只有多多祝福你们俩了，愿老天也多多祝福你们！”凌若雪也深情地回望了云天驰一眼，语气词味意义深长。 “那冰儿这就去了，伯父伯母你们要多多珍重身体！爹！你自己也要多加保重，不要老是饮酒，那对身体不好！”语寒冰一双晶亮的眸眼已经饱含热泪，再深深注视了老爹语寒烟一眼，慢慢的脱掉身上早已穿戴整齐的新装、头饰，缓缓地把它们重新放回那张华丽的琉璃梳妆台上。 接着转身走到右侧墙前，探出一双洁白纤细的玉手取过悬挂壁上的一把红柄宝剑。那是她的随身宝剑，剑身通体都为精钢打制，是在十岁那年，老爹语寒烟特意命人造好送给她作生日礼物的。握剑在手，身型顿了顿，便猛地斜转过身子。语寒冰拱手再向三人施个晚辈之礼后，出门悄然去了。 半晌后，云天驰微笑着推了还呆怔原地的语寒烟一把，提醒道：“寒烟，走吧！是时候该去会客大厅了！”“哈哈！两位新人都走了，我们做长辈的还得前去圆场，辛苦呀！唉！”语寒烟醒神过来，不禁自嘲笑道：“但愿儿孙自有儿孙福吧！”凌若雪轻叹不语。 “几处清风明月夜，何处又能倚云天！难道世间上的事，真的就没有完美之极的吗？”已经推门而出的云天驰，仰首望了望头上无边天际中的夕阳西下，心中不由长叹了一声。偕同身后跟出的语寒烟一齐向位处楼内西面的会客大厅行去。此时，天上红霞正满。 |
“仆仆”声响。 一只黑色尖嘴大鸟飞停在一处屋房窗台处，房内黑暗。 身型粗壮的一位黄衣人正盘坐在屋里的石床上闭目调息，吐故纳新。闻得声响，他猛地睁开双眼，射出绿碧如鬼火般的诡异光芒，就这么盘坐飞起，凌空跃过一丈许的距离，单手抓过那边的窗台台面，另一手吸过那只大鸟于手。大鸟似认识他般，被其抓于手中，却没有丝毫惊措，不鸣不动。 他这才伸腿地上，舒展了一下双臂后，抽出绑在大鸟右腿上油纸，展开一看。片刻后，他微微颌了颌首，放飞大鸟，把油纸揉捏成一团，径直出屋而去，只见原来伸腿下来的地面，留下了两只脚印，每只深逾三寸。 战神殿主厅。 位处殿内南面，整体高达三层、十五丈，上盖精钢厚瓦，瓦连间隙处密不透风，达到寸箭难进的森严防御地步；四面外墙都用铁皮镶嵌坚木而成，隐约中透出一股黑色萧杀之气。厅内，长宽处各达十丈，由竖立四角的八根材质为精刚打制、上雕龙腾图案的铁柱牢牢支撑着顶上巨梁；左墙前置放着一方金色条型长柜，约为一个常人半身高；左右墙面各安有四个阁木大窗台，明亮通透；正墙处，挂着一副意境雅致的山水画墨，幅度很长，从梁顶直延伸到地面；右墙前唯一一处高于厅内其它地面的石阶上，摆着一张雕琢非常细腻华丽、整体为龙腾飞月形状的金色龙座，座旁放着一张长型木几。除了上述此些，厅内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空如也。 龙座上正稳坐着一位青色武士服打扮的雄伟男子，单手握一杯芬芳香茶，慢慢品味着。长得威猛剽悍，脸容虽稍嫌狭长、尖窄，但一双凌厉、猛烈之极的眼神，使其深具男性霸道强横的魅力。 “十三，朝均他们做得怎样了？”雄伟男子双目寒芒一闪，缓缓问向站在其面前不远处似一直等着待命的黄衣壮汉。 黄衣壮汉赶紧拱手回道：“语寒烟这人其奸似鬼！本来朝均他们想趁其在去参加风月楼新婚大礼的路上，动手把他给解决掉，没想到竟然被他给跑了！不过属下已经命令朝均他们在风月楼附近听候指令。殿主请放心！这次定要让他来得去不得，一举除掉云天驰的得力臂助！算是咱们战神殿送给风月楼的一份新婚特礼！嘿嘿！” 黄衣壮汉便是战神殿副殿主狂十三，年纪在四十五、六间，长得非常粗壮、有型，国字脸上两只像狼般细小的眼睛闪闪生辉，脸颊两边生满了如铁针般却修剪得很整齐的短须，神色阴狠；而那名雄伟男子即是称雄江北的战神殿殿主轩辕烈，年方五二，外看却似不过四十许，双眼发出强烈如电光的森森蓝芒，一副冷酷无情的狠辣模样，显然其功力精深到可以延缓身体各项机能的衰老。 “哼！一群饭桶！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我还要应付跟欧阳萧二十年前定下的挑战，必须得养精蓄锐的话，我自己亲自去解决！”轩辕烈冷哼，把手中香茶重重地顿在座旁的长几上，发出“砰”的巨响，茶水却不溅出分毫。 他这才又道：“十三！这次你亲自带上金甲骑前去长江南岸探底，一切见机行事！对了！最近你的武功修为可有长进？”“雷霆心法已经修炼到第七重境界。”狂十三必恭必敬道。轩辕烈暗叹，起身摆手道：“好了，十三你下去准备吧！”“是！属下这就告退！”狂十三拱手后迅速离去。 静立片刻后，轩辕烈忽地探出左手轻按龙座左面椅把，一扭一旋间，似乎厅内的某处机关被启动起来，座侧地面处缓缓的中分而开，露出一个洞口。那是一块方型暗洞，长宽约为半丈。 再一旋椅把，那处洞口上方的石盖登时缓缓的复合起来，在石盖还没能快速合上之前，其“嗖”地掠下暗洞，消转不见。顷刻，地面便恢复回原状，没有一丝痕迹。 江北的冷风，已经开始了慢慢的缓流，林间枫树上的黄色枝叶也开始了纷纷的下坠，从风和叶的相互叠旋环绕，似乎就可以看出北方在季节风雨的更替变化上，总是要比南方快上一小步。 长江南岸的一处码头。 涛波滚滚的江边，客船稀少，一身白衣的云飞扬正在转头四顾。 “船家！你家船现开何处？”云飞扬问向一名正蹲身码头解船舶绳索准备开船的船老大。那是一个年纪四旬的精壮汉子。船老大闻言，抬头望了望云飞扬，疑惑道：“开往汴州，不知这位小兄弟……”“呵呵！在下正想前去此地，那就烦劳船家载乘一二啦。”云飞扬本就不知去哪为好，接过话头就转话。 “可是已经客满……”船老大为难道。 “船家你就通融一下嘛！”云飞扬只好软拖。 “最近官府查得严实，严禁多载船客，否则会以私营罪论处！”船老大说明道。“怎么会这样？钱不是多多益善吗？”云飞扬不明白。船老大叹道：“唉！还不是世道混乱惹的祸！只是辛苦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如此就不烦劳船家了！你请便！”云飞扬也不在为难人家，抱拳致意。 船老大见云飞扬如此通情达理，登时出起主意：“不妨的话，小兄弟可以等待会的客船来至。” 云飞扬也知目前只好如此。船老大又道：“报上我的姓名，那位船家定会让小兄弟优先上船，我叫叶涛。”“叼劳！”云飞扬心道此人倒是豪爽。“小兄弟慢待！”叶涛一把甩开绳索到船舶上，向云飞扬扬了扬手后，转身开船而去。 “唉！也不知那船何时才能至？过了一晚，也不知道母亲他们怎么样了？“云飞扬虽然逃婚而去，但对其母亲敬爱有加。 就在这个当口，远处的街巷处传来阵阵的叱喝怒骂声，中间还隐隐约约夹杂着兵器相击的猛烈碰挡声音，震碎了江边的宁静。云飞扬正惊愣不明间，那边声音猛地传了过来，显然有人正朝这里奔来。 “抓住那人，快！”只见一名肩头浴血的中年人现出眼前，后面狂追着十多名持刀恶汉。中年人单手持刀，抬眼望见云飞扬站的码头，转向这边冲来。冲到云飞扬侧边不足一丈远处，突地跌倒在地，长刀脱手，显然气力开始不支。后面那群恶汉已经追至，挥刀直劈中年人背部，似欲至其死地。 此时的云飞扬顿生侠义之心，忽地从衣袖中吐出一柄折扇，嗖地展开，扇面现出一幅清新的山水墨迹。横闪到中年人面前，挥扇挡住几把利刀的劈击。“噗噗”画扇没破，砍中的几把利刀却一齐中分而断。那几名断刀的恶汉骇然下，抽身急退，撞在后面的人身上，全跌作一团滚地葫芦。 “小子你混哪条道的？竟然连许爷的人也敢动？”其中一名恶汉勉强爬起身子，声狠狠地道。“哼！少爷我看不顺眼的事，就要踩上一脚！”云飞扬扶起那中年人，只见其一张稍有污浊的脸上鼻梁高耸、浓眉斜飞，肤色如铁，身型中等。 这时，那些恶汉都已站起，却不敢上前，显是惧于云飞扬的武功。舞了几下刀后，似壮了些胆子，又一齐冲了上来。云飞扬哈哈一笑，蓦地飞掠到那些恶汉上空，画扇一摆，气劲狂生，凌空下压而去。吹得那群恶汉左跌右倒。那群恶汉平时欺负平民百姓贯了，哪曾见过如此高明武功，登时全部被打得唉唉痛叫、跌来倒去。 “还不求饶吗？”云飞扬踢飞一名恶汉攻来的利刀，再探手一把抓过其的胸襟，伸扇点到其的鼻前。“大爷饶命！小的错了！哎哟！”那名恶汉在求饶声中被云飞扬一脚踹下江去。“蓬”水花四溅。其他恶汉见状皆发了一声喊，都作鸟兽散去。 “小兄弟！咱们快走！那些人回去肯定会搬救兵来的！”中年人焦切的声音传了过来。云飞扬正因轻松击退那群恶汉而心感得意之极，闻言怎会不知其中道理。回头才发觉码头边只剩下一条捕鱼的小渔船。中年人已经扑下渔船，向云飞扬招手。云飞扬忙拔腿追来。 “哎！你怎么抢我的船？呀！”渔船里显然还有船夫，刚伸出脑袋制止，就被那中年人一把拉出，推出渔船，跌进大江。 这时，远处的街巷传来马蹄奔驰的急促声响，声响密集。 “快！上船！”中年人大喝。云飞扬合回画扇收进衣袖，跃下渔船。中年人见云落船，长篙猛地一撑江岸，渔船便飘然远去。 马蹄声迅速奔近江岸码头，此时天已大亮。 “吁！”一声喝喊，最前的马儿嗖忽立定，累得后面的三十多个骑士都勒马停步。只见那匹第一停步的大红烈马上横坐着一位身穿武士服的中年男子，腰佩长剑，脸上轮廓分明，两眼凶睛闪闪地自语道：“难道有人接应他？”思索了下，沉声向后面的人吩咐道：“大伙回吧！”后面一名骑士疑问道：“许爷不追吗？” “哼！追得到吗？不过他这次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们只要日后加强戒备便是。”中年男子显然就是前面那群恶汉所言的许爷，沉吟了会后，道：“看来得去跟太守大人商谈一番了。”望了望渐渐远去的那艘小渔船后，策马领着众骑士离去。 渔船上，中年人奋力撑篙摇开一段远远的距离后，回首见没人追来，遂抽起长篙，坐在船头歇息起来。 “大叔，你怎么会被人追杀？”云飞扬奇道。中年人这才笑道：“今次还多亏小兄弟相救，否则江某还真载在这里了！”接着冷哼道：“还不是他们下的药好！我的功力根本发挥不出平常的两层，现在逃出生天，以后定要让他们明白该怎么做人！” 云飞扬听得云里雾里，不解道：“什么药？恩，大叔可以告诉我详细一点的吗？”“看来小兄弟是第一次出门或刚出江湖，要不然是决然不会如此一问的。”中年人笑道。 “怎么说？”云飞扬道。 “第一，江湖中的人不会莫名的去救一个陌生人，且是一个被多人追杀的人；二，江湖中的人不会去过问别人详细的内中原由，以免招来不妄的杀机；三，言行举止上。小兄弟一派大家作风，显然出身不低了。”中年人微笑说明江湖中的处世各术要点，接着道：“要不是看小兄弟心性单纯，江某也不会说出这些来贻笑大方了。” “在下受教了！”云飞扬听得膛目结舌，暗忖真没想到江湖中的规则还真是多。 “不知小兄弟要去哪呢？江某好送一程！”中年人问道。“恩，我也不清楚哪里好，不过我想去北方，大叔给我作点参考好不？”云飞扬抓头笑道：“对了，还未请教大叔尊性大名？” “我叫江海流。”中年人含笑道，接着思索道；“北方论地理，东北偏寒，西北偏旱，还是以中原为佳，中原么……洛阳不错！小兄弟不妨的话，可以去河南的洛阳赏玩一番，那里可是胡汉交流的最大市场。” “洛阳？”云飞扬一愣。 |
洛阳。 雄踞于黄河南岸、长江以北，七大古都之一，居天下之中，素有“九州腹地”之美喻。东靠偃师，南临颖阳、伊厥，北面河清、河阳、济源及嵯峨逶迤的邙岭，西对新安、寿安，境内伊、洛、涧诸水并流，其地广衍，平夷洞达，土质肥美，物产丰饶，四周由多群高山环绕包伏着，雄关林立，自古形势甲于天下，为兵家必争之地。 在历史上相当长的时期内，洛阳都是政治、经济、文化的重要交流中心，也是目前胡汉交流的最大市场，是道路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网。西周初期，建立了第一个大道路线，洛阳是其中心，驰道驿路，其直如矢，无远不达；隋代大运河上，舳舻相接，帆影联翩，从洛阳东达于海，西至关陇，南下苏杭，北朔幽燕。“天下名园重洛阳”、“洛阳牡丹甲天下”，历代名园倍出，景致别饶幽趣，有如国色天香、艳冠群芳。西周至隋代，洛阳园囿，数以百计，或凤阁龙楼、上连霄汉；或剔透玲珑、姹紫嫣红。 说回来，洛阳亦是文化的读本，最早的历史文献“河图洛书”就出自洛阳，被奉为“人文之祖”的伏羲氏，根据河图和洛书画成了八卦和九畴。从此，周公“制礼作乐”，老聃著术文章，孔子入周问礼。以洛阳为中心的河洛文化和河洛文明，成为华夏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历代文人骚客，泼墨古刹，挥毫岩壁，为古城增添诗情画意。 位于洛阳城外南面二十四里处伊河岸边的龙门山上，即造有闻名天下的佛门宝地“龙门石窟”；而佛门圣地“白马寺”便建在洛阳城外东面二十四里处的伊洛平原上，北依邙山，南临洛水。寺创于东汉永平十一年，是佛教传入后，由官府正式建造的第一座寺院，历来被佛门弟子称为“释源”和“祖庭”。“释源”即佛教之发源地，“祖庭”即祖师之庭院。 关于白马寺的创建，最流行的一种说法即“白马驮经”说。 据有关佛籍记载，东汉永平七年的一天晚上，刘秀之子（即汉明帝）刘庄夜宿南宫，梦见一个身高丈六，头顶放光的金人自西方而来，在殿庭飞绕。第二天早上，汉明帝便召集大臣，把这个梦像告予众大臣，问其故。博士傅毅启奏道：“臣听说，西方有神，人们称其为佛，就像您梦到的那样。”汉明帝听罢，信以为真。于是就派大臣蔡音、秦景等十余人出使西域拜求佛经、佛法。蔡音等人遂告别帝都，踏上了“西天取经”的万里征途。在大月氏国，遇到印度高僧摄摩腾、竺法兰，见到了佛经和释迦牟尼佛白毡像，诚恳邀请二位高僧东赴东汉弘法布教。永平十年，二位印度高僧应邀和东汉使者一道，用白马驮载佛经、佛像同返国都洛阳。汉明帝见到佛经、佛像，十分高兴，对二位高僧极为礼重，亲自予以接待，并安排他们在当时负责外交政务的官署鸿胪寺暂住。一年后，汉明帝敕令在洛阳西雍门外三里御道北兴建僧院。为纪念白马驮经之故，因此取名“白马寺”。“寺”字即源于鸿胪寺之“寺”字。 换成白色绸缎衣裳的云飞扬正摇着一把山水画扇大摇大摆的从河口码头处晃进红色漆木的坚固城防大门。他跟那中年人在卢州分道扬镳后，找了处码头坐船一路北上。船行速度颇快，三日后便抵达洛阳城。 “路途听说洛阳之美，天下无双，见之果不其然！比起杭城真是有过之而不及呀！哈！这次出来一定要好好见识见识！这才不枉自己一路辛波！”云飞扬还是第一次来到长江北面的大城，看到洛阳的花红柳绿、街市兴隆，顿感新鲜之极，不住东张西望。 洛阳因受北方胡风影响颇重，故男人一般都只穿窄袖大翻领的那种衣服，以衬托出自身的肌腱体强；女人则穿那种细腰曼花罗裙或身着紧身束腿裳，体态婀娜生姿、娇媚大方。故街面很少见到南人喜穿的那种大宽袖、椭圆领的人士，一身南人造型的云飞扬一现城内，登时惹来旁人的频频注目。 城内店铺林立，什么粮行、油坊、布行、脂粉铺、丝绸商、杂货店、肉铺、蔬菜档等等，道上两旁空挡处还都摆满了卖各种小物饰的小摊铺，不时传来铺后首贩子们的阵阵叫卖吆喝声。云飞扬暗忖洛阳人可真是会做生意，连这么小的墙角都摆上这么大的铺子。不觉间，停在了一个铺子面前。 “这位公子，要买点什么玉器？小的这里应有尽有！”铺后，一个灰衣打扮、胖胖圆脸的中年小贩点头哈腰的上前问向云飞扬。 云飞扬正左顾右盼，打算找人问询。闻言当即合起画扇，拱手问道：“这位大叔，请问洛阳城里最雅致好玩的地方是位于何处？”“公子是初来此地？”小贩的圆圆小豆眼先是迷惑的眯了一下，随即释然，嘿嘿笑道：“公子真是问对人了！小的就是这里人。” “那真是太巧了！如此就劳烦大叔指点一二。”云飞扬笑道，心忖洛阳人可真是待人友善。 “不忙！公子先挑些许小的铺上物饰，再行指点不迟！”小贩奸笑不断。 “原来是借机生财的奸商！”云飞扬这才恍然大悟。小贩见云飞扬卓立不动，以为其是穷鬼一个。登时恼火道：“去去去！没钱也想来洛阳风流，简直混蛋！”摆手叫云从铺前滚开，别挡生意。 “谁没钱！真是狗眼看人低！少爷有的是银两！”云飞扬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一大叠银票。再随手抽出其中一张，甩手便朝小贩的胖胖肥脸上扔去，瞄眼道：“你铺上的玉器，少爷都要了！” 小贩的那对肥手慌忙伸过将空中正肆意乱舞过来的银票一把稳稳抓握在手心。张开一看后，眼都变直了，惊呼道：“哇！白银一千两！”说罢赶紧把银票塞进自身钱囊，深怕云飞扬后悔般转身便跑。 云飞扬一呆后，向已经远远逃开去的小贩大叫道：“喂！你还没跟我说何处是洛阳最雅致好玩的呢？”小贩的声音也远远地传了回来：“铺子也奉送公子好了！”“靠！答非所问！真是倒霉！”云飞扬眼见叫不回了，只能暗叹自己倒霉。 不理会旁人惊异的目光，抬腿一脚就把那张台铺踢个空中全身翻。 待欣赏完玉器铺子旋飞上空中一定高度，再不停翻转下来直至摔跌在地上变得碎烂四处的美妙姿态后，他转身便想走人。铺上的玉器则散落道旁一地。 “那位兄台等等！”身后一位青衣儒服打扮、长相俊秀的年轻公子快步来到他的身旁，抱拳微笑道：“五湖四海皆兄弟，看兄台出手不凡，不知尊姓大名？好让小弟做个东道，彼此交个朋友，不知兄台意下如何？”云飞扬眼睛一亮：“在下姓云，那老兄你肯定知道洛阳城里何处是最雅致好玩的喽？” “那是当然！云兄请借一步说话，嘿！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年轻公子俯首其旁低声道：“云兄快随小弟来！”言毕引路前去。 云飞扬大喜过望，连忙跟上。 “云兄是初来此地？”年轻公子回头问道，俊脸含笑。云飞扬正溜目四顾审视着林立大街两旁的大酒商店，闻言不好意思的尴尬笑道：“小弟确是初来贵境，人地生疏，以后还得劳烦老兄你多多指点哩！” “云兄客气了！到啦，云兄快请！”年轻公子斜指指向横立街心的一家豪华酒楼。那是一家规模颇为宏大、很有一番幽雅气息的大酒楼，整坐楼层高达三层，楼前还造有一段石质阶梯，以便客人进入。 “好一个飘香楼！是否洛阳第一酒楼呢？”云飞扬望着酒楼上面高高悬挂着的华丽招牌，不由赞叹。 楼前十名把门的大汉忙分出四人迎了过来，见云飞扬跟年轻公子两人衣着光鲜、风采不凡，顿时不敢怠慢，中间一名大汉忙抱拳致敬：“非常欢迎两位公子光临本酒楼，快快请进！” 年轻公子随手取出袖中的一锭银元塞到这名大汉手里，傲然道：“快给我们安排一间上等的雅厅！我要跟这位兄弟好好开怀畅饮一番！”那名大汉忙不迭地把银两钠进腰囊，打躬作缉道：“两位公子快请随小的来！”立即领路前去。 年轻公子点头，刚想举步踏进酒楼时，突然发觉身边的云飞扬并没有跟来，忙转身一看。见云飞扬还在欣赏酒楼招牌，不由笑道：“却是洛阳第一酒楼！今次如此有缘，就让小弟略尽微薄的地主之谊，做个小东道，云兄快请！” 此时的云飞扬已经欣赏酒楼招牌完毕，闻言哈哈一笑，快步来到年轻公子的身边。伸手一把拉过其的左手，拾级而上，油然道：“今次既劳烦老兄你指点去处，还让你为此破费，小弟真是过意不去！” 那年轻公子俊脸一红，立即甩开云飞扬的牵手，并借势拱手道：“洛阳城里有很多美酒佳肴，云兄难得来此，定要仔细品尝品尝。”“一定一定！”云飞扬听到美酒，快流口水，忙加快步伐速度，踏进酒楼大门。 声音鼎沸声登时迎面扑来。 两人转目一看，楼内一层，摆着几十张台子，基本坐满了客。遂联袂由那名大汉的领引下，走上二楼，并于二楼左首处的一间雅厅里落坐。 厅里精雕细刻，处处透出南方酒楼所没有的雅馨、温润之气，韵味很是独特。 里墙处的红木竖顶支架上，整齐摆放着三方沁香盆栽，熏得整个雅厅清馨香透；右首是面明净干爽的黄木窗台，正好俯对着城中大街，以方便客人的街景欣赏，朝上便可见到城外分沓重叠的远山美景；正中处摆着一张四角雕琢金木、边刻美致花纹的红木大圆桌，可供十人坐用。 不愧是那名大汉所言的楼内数一数二的标致雅厅。 年轻公子挥退那名大汉下去，同时吩咐其摆上楼内最好、最名贵的菜色。片刻后，红桌上便有若流水般被伙计托盘摆上各式的美酒佳肴，登时遮住了大半个桌面。再给两人置好杯筷，并勘上美酒后，人便退去。门关。 “来！云兄你我初次见面，无以为敬，只好略尽小菜、劣酒来招待了，如有招待不周处，还望见谅一二！”年轻公子举过杯子敬向坐在对面的云飞扬。云飞扬把手中一直拿握着的画扇随意摆放在桌边，举杯笑道：“老兄你真够客气！好，先干为敬！”仰首喝尽。年轻公子呵呵一笑，也一口饮尽。 杯干之后，厅内的气氛顿时融洽起来。 云飞扬给自己及年轻公子的杯上勘满美酒后，提议道：“老兄，不如我们换个称呼如何？老是叫老兄似乎太怪了点……”“云兄所言不差！在下水无意，云兄以后不妨就唤我作无意好了！”年轻公子悠然笑道。 他喝酒后的一双眼睛有若一泓秋水，流转如波、明媚动人。 “水无意，好名字！水兄来，咱们再喝一杯！”云飞扬边赞边起身举杯敬向水无意，当抬头看到年轻公子的双眼后，不由一怔道：“水兄的眼睛很动人！”年轻公子微笑着站起身，亦举杯迎往道：“云兄的用词真是别具一格！什么眼睛动不动人的，在下天生便是如此！来来，饮尽！”云飞扬暗忖失态，当下立即赔笑道：“见笑见笑！小弟自行罚酒向水兄赔个不是！”仰头一饮全尽。 “这是洛阳的紫锦酥，由麻油、鹿肉、芝麻、椒粉、面粉、葱花等料揉合包裹，再配上猛火、辣油相煎而成，味儿非常道地！云兄尝尝看！”年轻公子有意岔开话题，微笑着夹过桌中处一盘白瓷圆碗里的一块色泽呈金黄的条状小饼，放到云飞扬面前的餐盘里。“谢谢！”云飞扬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北方美味，不由吃得津津有味。 窗外的街面忽地传来一阵骚动，原本一直喧闹不息的街市声响登时沉寂下去。 |
外面马蹄奔驰的声响震彻着整个洛阳街面。 云飞扬生起好奇之心，忙摆筷桌面，快步移至窗前，探头向外观望。 只见一队约为百人目数、身穿金色铜甲胃、头缚红巾、下跨高头战马、腰佩长钢刀的强壮骑兵，横现在街中大道上，冲得道旁的摊铺散飞四处，上面的物件碎垮一地。整个骑兵队列鲜明整齐、气势雄壮，而原本在街面上适意闲逛或悠闲买物的平民百姓都脸露惊容闪退在道上两旁，一幅唯恐惹祸遭罪的畏惧模样。 “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威风的兵士呀！水兄，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是洛阳的官兵吗？”云飞扬奇道，看来洛阳城里没有什么仁善可言，官兵这样肆意毁损百姓的身资家当，却都恍若未闻。 水无意微笑着走了过来，探手轻轻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道：“这是北方第一大帮派—战神殿的护殿骑士中一支金甲骑卫，并不是官兵。”“这么没有王法？”云飞扬颇感到惊讶，看来帮派的势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官府的势力，难怪可以肆意妄为，随便毁损百姓的财产。 瞬眼间，骑兵奔蹄远去，街面即恢复回原来的样子，车轿依旧川流不息，人群依旧嬉笑乐闹，街面的碎烂物事也已经快速的收拾妥当，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云飞扬看没东西可看了便转头回来，突然发觉原本站在身旁的水无意人不见了。抓头不解，讶道：“咦！水兄人呢？刚才还在的，什么时候不见了？水兄倒挺厉害，我竟然没有一丝察觉！”心中暗凛，自己的武学修为看来还是很低，本以为自家的“云月神功”修炼到第三重境界，便已经很厉害了。唉！没想到只不过是只井底之蛙，阅历见识还远远不够。 当下暗立决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勤修苦炼。 云飞扬顾目一想后，心中一动，立即仰头道：“人来！” “咿！”雅厅外一直等候着的大汉推门进来，向傲立窗前的云飞扬点头哈腰道：“公子是否还需点些甚么酒菜？小的马上前去叫传。”“不用点了，这些已经足够！我是问你一件事，刚才跟我一起喝酒的那位年轻公子呢？你可曾看见？”云飞扬慢步走回桌旁，拿过桌边的山水画扇突地展开，潇洒的扇起凉来。 “哦！跟公子你一起来的那位年轻公子呀！他叫我转告公子一声，因事情紧急不得己先行一步，今后如还有缘定能再续。”大汉思索了下顿时明白，必恭必敬道。 “难道连说一声的时间都欠奉吗？！” “蓬”地一声，云飞扬愤概的合起画扇，拍了拍略微沾了些许灰尘的袖子，抬腿便想走人。大汉连忙伸手过来将其拦住：“公子，你们吃的酒钱还没给付呢？”“那位跟我一起来的仁兄不是给付过了吗？”云飞扬迷惑不解。 “那位公子还没给付过酒钱，便急忙走了。”大汉道。 “不会吧？这么够意思？”云飞扬愕然乏对，暗叹这顿看来只能入自己的帐了。遂伸手入怀掏摸银票，一摸之下，额头连冷汗都流溢出来了。 怀内的万两银票居然全都不见了！ 突然想起刚才在探头看窗外街面的时候，肩膀被水无意轻拍了一下。 “不会是被水兄给偷走了吧？看起来应该不会呀！水兄并不像贼……难道是给别人偷走了？那又会是谁呢？奇怪，我还没有时间来得及跟北人结过恩怨呢？难道见鬼了？”云飞扬喃喃自语。 大汉见云飞扬伸手去掏银两，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可左等右等，还是没见云飞扬的手从怀中摸出来过。不由疑惑的问道：“公子出什么事了吗？”“我的银票全都不见了！”云飞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能否过几天送来？” “哼！吃霸王餐的人通常都是这么说！”大汉见拿不出银两，立时凶态毕露，上前就一把抓向云飞扬的胸襟。“有话好说嘛！我家有的是银两，黄金也行呀！到时送来，一定加倍奉还！”云飞扬抬手挥扇，一下就挡掉了大汉猛厉抓来的粗手。再抬腿一脚“噗”地撑在大汉小腹上。 “呀！”大汉被击得跌出厅门外去，摔在走廊边的一坛盆景上，再压得盆子粉碎。 “来人呐！这小子竟然敢来这里吃免费霸王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头！”跌得灰头土脸的大汉开喉大叫。 云飞扬赶紧一跃出门，即被一群迅速赶来的灰衣大汉团团围困住。 “小子，看你人长得不错，没想到是这种货色！如果别人都像你这样，小店还不关门大吉！”居中之人是一个面阔眼细的锦袍胖汉，缓缓地越过那群灰衣大汉，来到云飞扬的面前。两只眼睛精光闪闪，正不住的上下打量着英俊不凡的云飞扬。 云飞扬忙拱手至歉：“在下真的不是有意拖欠贵店费用，只是因为随身携带的银两全部被盗，暂时无法给付。不过请等在下出去取钱回来，一定加倍还上！” “不用麻烦！既然如此，小子你的汤药费用来给付这顿饭钱已经足够！”锦袍胖汉哂然，鬼魅般斜闪而出绕到云飞扬的背后。身型闪动时所带起的狂猛劲气登时将云飞扬旋得东倒西歪，差点一头跌撞到廊边木栏上，摔下楼去。 “原来是个毛头小子，这么菜鸟也敢出来混江湖？！还是回家好好享清福去吧！”锦袍胖汉见状不由哈哈狂笑，举拳便要运气狂击。 劲风袭来，云飞扬心叫完蛋。 “铁伯住手！这位兄弟的一切费用都记到我的帐上！”不远处的一间雅厅里，忽地传出一把柔和动听的年轻男子声音。 “有情公子在，一切好说！”被称为“铁伯”的锦袍胖汉闻言立即收回拳劲攻势。空中不时滚滚翻涌的猛烈劲气登时消散无踪。再冷目瞄了刚刚站稳脚跟的云飞扬一眼：“小子！今天算你走运！哼！”领着身围众灰衣大汉下楼去了。 “那位兄弟，进来一叙如何？”那把柔和动听的声音又再度传了出来。 云飞扬感激那人给自己解化此围，不让自己继续出丑。再说，自己也真的想见识见识此君庐山真面目，居然能够一言便喝退那凶巴老头。思毕当即哈哈一笑，展开画扇对胸轻摇了几下，风度翩翩的举步走到那间雅厅门口，推门踏了进去。 极目望去，只见厅中的华丽雕金圆桌上首处正安坐着一位年纪跟自己相若的贵介公子，容颜俊伟，发垂双肩，额扎黑巾，额下的一对星目透出一股常人所没有的漠漠温情眼神，使人舒服恬适；身穿胡人常穿的紧身无袖皮衣，颈挂一串碧色的圆状珠链，浑体通润无瑕疵，一见就知是件不可多得的贵价货；强实的右上臂处扎有一圈厚大的金环，上雕奇怪的花纹。整体气度潇洒恢弘，显然出身不低，此刻正向自己频频点头致意。 贵介公子忽地长身而起，身型高挺魁梧。 随手拉开身边的一张圆椅，向站在厅口的云飞扬微笑示意道：“这位兄弟快请坐！”“老兄你太客气了！不过真的非常感谢你这次帮小弟解围！”云飞扬合过画扇，信步来到贵介公子面前，拱手正言道：“这次算欠老兄你一份人情！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尽管吩咐！小弟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云飞扬的身高比之贵介公子亦不遨多让，此刻站在一起，只不过清瘦了些。 “请勿客气，人在江湖谁都难免会遇上麻烦！看兄弟你气度不凡，一定身出名门了！”贵介公子莞尔道。 “彼此彼此！不知老兄你如何称呼？今次不光替小弟解围，还这么客气，使小弟不由生出非常难得的结交之心。不妨的话，互相交个朋友如何？”云飞扬笑咪咪的朝拉开的圆椅稳坐了下去。 “在下复姓欧阳，单名一个情字。”贵介公子微笑，旋即吩咐厅口待着的伙计再去添双碗筷，同时转手递给云飞扬一个已经勘满美酒的大瓷碗，道：“来，相识就是有缘，咱俩先喝上几杯！”顿了下，又道：“对了，还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我嘛……我叫云飞扬。”云飞扬含笑起身，置扇桌面，探出双手接过欧阳情递来的大瓷碗，轻轻放下。再拿起桌上标有“仙琼酿”字样、颜色为凝白色状、瓶口缚有小红巾的小酒瓶子，给欧阳情面前的另一个大瓷碗勘上美酒，笑意盈盈：“今次看来，真的有如情兄所言，你我甚是有缘！以后就唤我作飞扬好了！” “云飞扬，很幽雅的名字！使在下想起今后的人生道路上必定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机缘等待着你。”欧阳情欣然举起面前已被云飞扬勘满美酒的大瓷碗，双目变得神彩熠熠。 伙计已经拿来了碗筷，随即退去，带上厅门。 “情兄过奖了！今后说不定，是我俩一起携手前去闯荡呢！”云飞扬举过刚才欧阳情递予过来的酒碗回应欧阳情，笑着垂询道：“情兄，今次不醉不归如何？”“如此甚佳！此楼老板铁银龙是我大伯，如飞扬不嫌弃，就先在此楼住下！”欧阳情长笑道。 “原来就是那个凶老头呀！哈哈，真有你的！如此就烦劳情兄了！”云飞扬大笑。 两人仰头举碗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欧阳情道：“飞扬可曾听过‘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的诗句？”“略有耳闻，不过不是很详细哦！好像有什么飞来红、袁家红、醉颜红、云红、天外红、一拂黄、延安黄、先春红、颤风娇等品种。”云飞扬笑道，在杭城的时候倒是真听人提起过，只记得这些名字。 “这些都是名贵品种。”欧阳情微笑道：“其他名品还有姚黄、魏紫、墨魁、豆绿、二乔、白玉、蓝田玉、胡红、脂红、洛阳红、状元红、首案红、一品朱衣、婴珞宝、赵粉、露珠粉、娇容三变、酒醉杨纪、白雪塔、昆山夜光、大棕紫、葛巾紫、烟笼、墨撤金、青龙卧墨池等。”思索了下，又道：“而稍次的有迎日红、朝阳红、中州红、纪宝石、春红争艳、青心白、无理玉、蓝宝石、醉玉、粉翠楼、粉中冠、仙女妆、珊瑚台、山花灿烂、银红多变、透云紫、洛阳紫、黑海金、紫墨双辉、冠世墨玉、蓝海碧波、天女散花、昭君出塞等。牡丹的培育有‘宜冷畏热，喜燥恶湿，栽高敞向阳而性舒’的说法。来，喝酒！”重新勘上美酒。 两人正待饮时，厅门响起轻轻的敲捶声。 |
“公子。”一把轻柔婉转的莺莺女声在门外响起。 云飞扬不由放下手中酒碗，眼神疑惑的望向欧阳情，显是对扣门之人的来路莫明所以。欧阳情也放下酒碗，呵呵笑起，向云飞扬作了个手势道：“欣赏乐声的时候到啦！”接着转头向门外道：“牡丹快进来吧！” “牡丹？不是跟洛阳的名花牡丹同名吗？”云飞扬心道，随即愕然转头过去，目光随着欧阳情的话声投往厅门。 “咿！”厅门被缓缓地被推开，一个娇细可人的身影慢慢的露了出来，手上捧着一弦黄木琵琶。因来人自眼下蒙了一面遮阳纱，故看不清脸容，不过云飞扬还是可以从一副非常窈窕秀美的身段、光洁白嫩的额头上看出其是个女子。身穿一件式样很是普通的白布衣。 此情此景，云飞扬不禁揣摩起该女子的颜貌，听声音，再看体形，容貌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吧？ 正琢磨间，女子已经袅袅婷婷的移至欧阳情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后，樱唇轻启道：“公子，想听首什么曲子？”声音悦耳动人，很是好听。 欧阳情沉吟了下，点头道：“就来首‘阳春白雪’吧！”女子颌了下首，径直走到靠墙一旁，摆了张圆凳，坐下弹奏起来。手指轻扶，只闻“铮”的一声鸣响后，顿了顿，便立即后续上一股委婉流畅、隽永清新若潺潺流水般的馨人乐音，响彻整个雅厅。 就是云飞扬这样不通音律之人听之，都觉得整个身体如沐春风，耳神陶醉，暗赞一声弹得好！这时，欧阳情已经举碗迎来，道：“飞扬，喝酒。” 云飞扬忙举碗回应，酒尽之后，罢碗桌面，哈出一口畅快的酒气，奇道：“不知这是何酒？不仅酒味特异，后劲又似乎非常绵远。”展开画扇对胸轻摇起来。 “这酒，名为仙琼酿，是西南地产的一种贵品白酒。酒液晶莹透明，口感醇厚柔和，入口酱香馥郁，回味悠长、余香绵绵，专门进贡给皇家享用，一般人是根本喝不到的。”欧阳情淡笑道。 “这么说来，那情兄是懂酒之非常人喽？小弟虽然好酒，但品酒之术就比情兄差太多了。”云飞扬竖起拇指，赞叹道：“就像此酒，小弟真的闻所未闻。”“呵呵，飞扬过奖了！其实我也只是对酒类略有研究罢了！”欧阳情摆手谦虚道：“关于这种酒，还有一个传说。” “还有传说？”云飞扬大感兴趣道。 欧阳情顺手拿过桌上那个白面小酒瓶，看了看后，才缓缓说道：“相传有一年除夕，西南某村庄上突然大雪纷飞、寒风刺骨，村里住有一李姓少年。某日，他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僵卧在他家门口，便将其背进里屋生起碳火取暖，又以自酿米酒来款待老妇。最后还将自己的一床睡铺让给老妇安寝，自已则躺在炉边泥地上歇息。朦胧昏眠中，少年突然听到一种非常奇妙的幽雅琴声，恍惚间还见到暗夜天边飘下一位美丽仙女，身披五彩绒毛羽纱，手捧一樽熠熠闪光的宫鼎酒杯，杯里盛着水晶状的液体。仙女飞到少年面前，便将杯中液体全数倾洒向地面，顿时空中弥漫了浓郁的沉沉酒香。片刻后，少年眼前现出了一道亮光闪烁的灿灿银河。晨早，这少年一觉醒来，发现屋里炉火很旺，水、饭还尚温，床上被褥齐整，似无人睡过一般。奇怪之下，少年推门外看，外面风、雪俱停，一条晶莹通澈的小河从家门口斜斜淌过，河面上飘满了阵阵的熏人酒香。少年遂将此奇情告予众村民，众人闻故便取其名为‘仙琼酿’，意为此等佳酿为九天仙女所恩赐，凡人有幸享之必要敬仰。此后，当地人就用仙女赐予的这条河水酿造美酒。而这种特殊环境下酿制而成的酒，喝之一点既能沁人心脾、解人百病，且凡盛过此酒的杯碗，隔了多天仍然留香满馥、芬芳如旧，因此此酒又被尊誉为‘沉香酒’。”说罢转手把酒瓶递给云飞扬，好让其观阅。 “哇！那可真够珍贵了！”云飞扬咋舌道，急忙摆扇桌面，接过酒瓶，细细查看起来。看了一半，忽然抬头问道：“可是只有这么一小瓶，情兄你我不是喝不了几碗就见底了？” “无妨，此酒我处留存尚有十五坛，飞扬就尽情享用吧！现在这瓶是我从某一坛中分装出来，用以日常细细品味的。”欧阳情微笑道，接着又道：“唉！可惜尚有一款奇美之酒，至今我连其面都没能有幸见到。”声言一副甚是惋惜的模样。 “那会是什么酒？能使情兄如此可惜，能告之小第一二吗？”云飞扬惊讶道，旋即给自己及欧阳情面前的酒碗里勘上那美酒。酒香四溢。 欧阳情欣然道：“便是上古圣酒‘天风神酒’，相传为炎帝穷其毕生精力所创，早于酒师杜康。系以千年青竹、万年香木等奇木原料，再配以龙型凤尾草、天山茴蓝风、冰谷百色莲、东海紫衣龟等特殊药草，另外又加进六米、冰水等附料融合处理，六米即粱米、大米、糯米、玉米、麦米、粟米。最后再经反复蒸酿一千八百次以上才能出锅，且还要再窖藏上百年方能饮用的一种惊品佳酿。其酒液金色透明，味道芳香浓郁、醇厚回甜、清冽净爽，还外飘一股非常独特的醉人香气，是现今别的美酒根本无法企及的。比之此酒，仙琼酿又算得了什么……” “天风神酒？”云飞扬汗颜起来，自己在江南混了怎么久，居然连这酒名也没听说过。“恩？难道飞扬见过此酒？”欧阳情见状奇道。云飞扬干咳一声后，尴尬说道：“不是见过，而是根本连这酒的鬼名都没能听说过。” “也不怪，因为我也是从家严处听来才得知世间居然还有此酒！要知凡酒种种，其性味功效大同小异。一般而论，酒，性温而味辛，温者能祛寒、疏导，辛者能发散、疏导。所以酒能疏通经脉、行气和血、蠲痹散结、温阳祛寒，能疏肝解郁、宣情畅意。又为谷物酿造之精华，故还能补益肠胃。而天风神酒却味甜性凉，据说不光喝之能使人延年益寿，甚至返老还童，还能使习武之人功力大增，几可达通天之境。”欧阳情神往道。 “光反复酿制就需要一千八百次以上的酒，听听就够吓人了！”云飞扬动容道，顿了下后，再道：“还有，光那些制作材料，也真够夸张，千万年的东西……哦，对了，这种极品佳酿，就算有此酒传世，又能有几瓶呢？” “据传天风神酒，本留世共有十瓶，但在上古时候，被轩辕黄帝喝掉一瓶，以靠此酒力战西方的蚩尤魔神而不败，并最终携手炎帝族群逐鹿天下。故现存世间只余剩下九瓶，却皆不知去向。”欧阳情惋惜道。 “炎帝早年好像跟黄帝干过一战吧？那他自己怎么不喝此酒以期打败黄帝轩辕呢？”云飞扬疑惑道，对于上古炎黄之说，还是稍有记忆，想想好像是在幼年时期父亲当做幼儿故事讲给他听的。 “炎帝酿成此酒，已是炎黄两个部族结盟后的事了！呵呵，不过炎帝真的很够英雄，居然能全舍此酒，自己不喝，全送予黄帝轩辕享用，以保世间太平。”欧阳情敬佩道。“我看是轩辕黄帝够强，所以炎帝怕怕，所以不敢不献上吧！哈！”云飞扬搞笑分析道。 “此酒居然有此惊天功力，换成炎帝喝之也能战败黄帝，但其却选择相赠，证明其是为了百姓生家着想，故结盟之后即使创成此酒，也不再为了个人的虚荣地位而作妄加杀戮之举。所以我要尊其为上古中真正的英雄。”欧阳情正言道。 “那么此酒竟能留传后世，而不被黄帝一人喝光，还得多谢黄帝他老人家最终良心发现了？”云飞扬黠笑道。欧阳情闻言不由莞尔道：“算是吧！要不然此酒还真如飞扬所言，根本传不下来。” “不过传下来又如何？还不都是下落不明，我看凡人都无福消受此酒！”云飞扬哂道，接着话题一转：“来，这次由小弟敬情兄一碗。哈！怎么情兄喝酒欢喜用碗，不喜用杯吗？不过，情兄此举倒是挺像塞外作风，听说胡人喝酒都是用大碗盛的，什么碗到酒干的非凡豪壮气概！” “那是相似而已！其实呢，我平常用的虽是大碗，但喝的时候可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喝的哦！今次得遇飞扬，自然要豪气一点，碗到酒尽才像样嘛！”欧阳情辩白道。“原来如此呀！哈！不过小弟可酒量不高，如此下去肯定我先不甚酒力倒下，那方才所言不醉不归不是就作不得数了吗？”云飞扬促狭说道。 “那咱们就随意为之，如何？”欧阳情大笑道，云飞扬正待作答。 女子所奏乐音忽然调子一变，变得激昂起来，声势慷锵悲壮。云飞扬不禁顺口问道：“咦？怎么不是方才乐音了？”“确实如此，现在这首名为‘瑟阳萧谷’，意即取其瑟雨萧条、落幕夕阳之意。如不满意，不如飞扬来说首曲目如何？我好叫牡丹弹奏予飞扬赏听。”欧阳情笑道。 “小弟五音不全，怎能选得出来？还是情兄来吧。”云飞扬摆手婉拒道，自己在江南从未玩过音律，怎么能知曲目呢？不过筝琴之乐倒是见过一二…… “那就随意吧！这曲其实很不错的，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三首曲子中一首。”欧阳情嘴角淡笑。“对了！情兄，那姑娘手中所拿是何乐器？因小弟对音律不通，又加资质愚钝……”云飞扬看了半天女子手中所拿的黄木琵琶，没懂，所以垂询道。 “各人有各人的喜好，资质愚钝就更加说不上了，故飞扬不知音律我又怎会有责怪之理。”欧阳情并没见怪，开始笑着解说道：“那乐器名为琵琶。所谓琵琶，又作‘批把’，其名‘琵’‘琶’是根据弹奏此些乐器的右手技法而来的。最早的记载，要见于汉代刘熙所著《释名.释乐器》，其曰：‘批把本出于胡中，马上所鼓也。推手前曰批，引手却曰把，象其鼓时，因以为名也。’意思即指‘枇把’是胡人骑在马上弹奏取悦身心的一种乐器，向前弹出称作‘批’，向后挑进则作‘把’。根据它弹奏的特点而命名为“批把”，而自古敲、击、弹、奏都称为鼓。因以往及现今游牧胡族皆骑在马上好弹琵琶，因此琵琶又称‘马上所鼓也’。大约在魏晋时期，正式称作为‘琵琶’，其本为胡人乐器，后传入汉中，遂渐渐流传开来。” “琵琶……琵琶……恩，怎么上面有四根丝线？”云飞扬抓抓头，继续问道。对于云飞扬这样的音盲，欧阳情不厌其烦道：“这叫四弦琵琶。因为琵琶由史上的直项琵琶及曲项琵琶演变而来，据前朝隋代的史料记载，直项琵琶出现得较早。秦、汉时期的‘秦汉子’，便是直项琵琶，它是由秦末的弦鼗发展而来的。而‘阮咸’或‘阮’是四弦十二柱，竖抱用手弹奏的琵琶，晋代阮咸善奏此乐器，故以其为名。” 停了停，续道：“而曲项琵琶为四弦、四相、梨形，四相即无柱，为横抱用拨子弹奏。相传在南北朝时，由波斯国转经西域传入汉中，盛行于中原，后传至南方长江流域一带。现今的琵琶皆保留了以往曲项琵琶制形的发音特点，并将曲项琵琶的四相和直项琵琶的十二柱结合成四相十柱，弹奏变为竖抱，由用拨子弹奏改为用手指弹奏，表现的技法也逐渐丰富了起来，成为既能独奏、又能伴奏和合奏的乐器。对了，另外还有一种五弦琵琶，于汉魏之交，由一名西域乐人从天竺传入，其身构造跟四弦琵琶大致相同。如此改变之后，琵琶遂成为弹奏当今宫廷九、十部乐中西凉、龟兹、天竺、疏勒、安国和高丽诸乐的主要乐器。” |
云飞扬天资聪慧，到此便已经对琵琶这种乐器有所领悟于心：“哦！明白些了，多谢情兄指点小弟这个白士哈！其实，我在江南只听过筝琴……” 欧阳情插口道：“筝琴，是汉中最古老的弹拨乐器之一。据说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它就盛行于长安、甘州一带。秦统一六国后，当时的丞相李斯便上书始皇，曰：‘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乎呜呜，快耳目者，真秦之声也。’描述了当时民间筝歌的生动场面。兹后，筝便被称为‘秦筝’了。一般认为，筝是由早期的五弦筝发展为汉代的十二弦筝，进而增加为现在的十三弦筝。” 云飞扬动容不己，惊叹道：“怎么情兄懂的学识如斯多？不由令小弟汗颜顿地……”欧阳情呵呵一笑：“还得多亏家严从小便对区区勤加教导！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懂的学问也只是学海中的几点小水滴罢了！”接着话锋一转，问道：“飞扬是江南人吧？” 因欧阳情问得唐突，云飞扬一愣道：“不知情兄何以这么认为呢？”他暗忖自己的口音可是很接近北方腔调的呀！以前在杭城听北人讲的言辞腔调颇为好玩，便学了个全。欧阳情却含笑不答，双目炯炯地凝望着云飞扬。 云飞扬登时招架不住，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也不瞒情兄，小弟确是江南人氏。”他虽对长江南岸上那个叫江海流的中年人所言的江湖处世之术有感于心，但看看欧阳情并不像是坏人，又曾替他解过围，也就直说无忌了。 欧阳情遂点破其中玄机道：“我是从飞扬一身江南人氏打扮上看出端貌的。”旋又由衷的道：“不过，飞扬要知道在洛阳这种北方大城里应穿北人服饰较为妥当，否则北人一见，定会找你这个生人下手。”云飞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情兄是从我的口音里听出来的呢？”他终于知道他自己的破绽出在哪里了，就是衣服上，难怪自身携带的钱银会被人偷去。 欧阳情放下手中拿握着的大酒碗，探询道：“刚才厅外听到飞扬所言，说自身携带的钱银被人偷去，不知其中有何插曲？区区甚想听闻一二。”又道：“如果飞扬不愿说出，区区也不再相询。”云飞扬摇摇头后，徐徐道：“我方才说过，如情兄有托，在下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故现在情兄有所问，小弟必要有所答。事情是这样的……”当即把方才雅厅里所发生之怪事，全部告知欧阳情。 欧阳情听完，沉吟了下后，若有所思道：“恩……看来那个水无意也并不简单，居然懂得洛阳名点紫锦酥的详细做法。对了，飞扬是如何跟那水无意相识的？”“不久之前，也就是来飘香楼前约小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云飞扬道。 “这才合理。”欧阳情点点头，思索道：“半个时辰……不知飞扬在认识水无意之前，可曾作过其他之事？”云飞扬当下是知无不答、言无不尽：“曾跟一小贩争吵过。”接着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本来我想问一下路的。结果路倒没问到，反被那小贩抗了些银子去。” “那问题就是出在飞扬的作为上了！”欧阳情似乎思考出了答案，微笑道：“飞扬无意中钱财露白，才招致那水无意的用心窃取。”云飞扬一怔道：“情兄是说小弟的钱银为水无意所窃？”欧阳情颌首道：“当是如此。还有，如区区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水无意定是个混道的假名，无意？会是什么呢？无中有意？”心忖敢骗人骗到飘香楼里来的人，又会是谁呢？ 旋又道：“说来也巧，我刚上楼，就碰那个水无意下楼，可以说是擦肩而过。”“哦，原来情兄也是刚来喝酒。”云飞扬放下那个酒瓶道。欧阳情继续道：“那人脚程非常的快，几乎是一阵风般从我身旁经过。很明显，那人是个一等一的轻功高手，我还自问自己的轻功还未到他那种级数。” “可是那人走都走了，情兄你还有办法追到吗？我看还是算了……”云飞扬叹道，如果水无意真有苦衷的话，他也不想再深究下去。不过，以后的个人生计将会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且这种情况下选择回家，又太没面子，先不说被那群臭丫鬟笑倒，还要跟那恶婆娘成婚，不像真正的男人硬汉作风…… “飞扬知道吗？”欧阳情一把打断了云飞扬的深思，沉声道：“我最痛恨的人，就是那种占着自己是洛阳本土人氏就欺占异乡人便宜的杂碎。此事，我会插手处理，到时必会给飞扬一个满意的交代。”云飞扬闻言不禁愕然道：“那……方便吗？” “飞扬把我当作真正的朋友，我欧阳情也自当为朋友尽些俗人简事吧！”欧阳情大笑，随又想到什么似的微笑道：“对了，洛阳的夜景可是远近驰名的哦！今晚飞扬如有空，不妨就与我并肩前行游览一程吧！算是我这个北人给飞扬作回路导，不知飞扬意下如何？” 云飞扬放下手中酒碗，拱手正言道：“情兄的盛情，小弟实在难却！如果小弟至此还要推托说词一番，就真不像朋友了！不过，今次真的劳烦情兄你了！”接着脸容神秘起来，俯到欧阳情其旁，低声道：“其实，小弟来此，也是为了多多欣赏北方的名胜佳景哦。哈！情兄你笑什么……” 看着欧阳情捧腹苦忍着笑意，云飞扬干咳一声后，抓起那个酒瓶摇了摇，嘻笑道：“情兄，喝完哩！” 夜晚的洛阳城，万家灯火，街市上依旧妨如白天般喧闹鼎沸，只不过道上两旁的摊铺上将原先的瓷碗、药酒等物事全部置换上了各式的花木灯笼、玲珑饰件，品种之多，简直琳琅满目，看得人是目不暇接、眼花缭乱。街面上布衣平民争相出入，偶尔还见到旁有多名护随的高士闲子昂首阔步晃荡在街店前。 欧阳情和云飞扬两人正悠闲若散步般行走在一条周旁摊上堆满古玩字画的夜街大道上，赏阅着身边不时经过的熙熙攘攘的人流佳景。 见身边路过的洛阳女子各个打扮得浓装艳抹、娇媚动人，云飞扬不由问向欧阳情道：“情兄，冒昧探询一句，洛阳的女子都是这样爱好打扮的吗？”欧阳情先是哈哈一笑，后淡淡道：“还不都是为了明晚的灯节作好充足的准备。” “灯节？”云飞扬一呆。 欧阳情笑着解说道：“飞扬不知道吧？洛阳这里每逢夏末秋至，都要举办一次灯节，以迎秋后可以风调雨顺、诸事祥庆。呵呵，可以说这也是爱慕中的男女相互告白、或垂慕者向倾心的对象言吐真言的一个绝佳时机，故此灯节也叫‘鹊桥会’。”“鹊桥会？”云飞扬暗忖这个名字取得可真好！鹊桥？用词很达意嘛！ 两人谈谈笑笑，路过街尾转角一个地摊时，见摊上布满了各样圆棱形玉石，什么颜色都有，云飞扬不禁在摊前止步，蹲下摆玩起那些石头起来。欧阳情一见，也在云飞扬其旁停下步伐，笑道：“飞扬对印石有兴趣吗？”“印石？这些就是制作印石的材料吗？”云飞扬证道，他觉得这些石头卖相特别，故停下一看。 摊面后的小贩见有顾客上门，还都衣着不俗，忙笑哈哈地迎来道：“两位大爷可是喜欢这些玉石？这些可都是小的祖上所传，不二价的珍品呐！”“是吗？”云飞扬捏过摊中的一块方条型的白色印石，不信道。 见云飞扬一脸不信的模样，小贩深怕到口的肥鸭飞了，急辩道：“当然是珍品！大爷你看看，这块印石四周方正，色泽通透、纯新，绝对是印石所选雕刻、收藏中的不上之品！大爷你买了这件印石回家作珍藏绝对不会有错！”“买你的才是傻子！”云飞扬心道，他一见小贩露出的贼笑就想起那个同样是卖玉器的胖小贩，当即把手中那块白色印石放回原处，起身便想离去。 后面的欧阳情却道：“这位摊主，你那块印石多少卖？”手指着摊上另一快色泽呈鹅黄色的印石，只见那块印石晶莹剔透。“大爷可真是有眼光！这块印石只要五两银子！”小贩道。“什么？这件破东西也敢卖五两？”云飞扬光火道，暗忖这个小贩可真是会满天要价。要知道现时的物价是两石米不过三十文，粉面一斤四十文，绢布一匹二百五十文，一千文钱才等于一两银子，五两银子就相当于三百多石米、一百多斤粉面、二十匹绢布了，所以小贩的报价已是相当的贵。 没待云飞扬发难，欧阳情已然道：“五百文，不卖就算。”“不卖不卖！”小贩摇手道：“五两已经够便宜了，你们不买就去找别家买好了！”小贩之言正合云飞扬之意，云飞扬正想叫欧阳情走的时候，欧阳情又快一步道；“如此，咱走！”向云飞扬侧头示意后，转身离去。 没等两人走出五步，那小贩急切的声音已经传至：“两位大爷快请留步！这块印石卖你们了！五百文就五百文好了！”欧阳情先是给云飞扬一个微笑眼神后，这才缓步走回那小贩面前，交钱拿货。片晌，欧阳情便已买妥回来。 云飞扬劈头问道：“情兄你怎么买印石呀？小弟又不要……”欧阳情淡然道：“飞扬以为此块印石如何？”伸手把手中买来的那块黄色印石递进云飞扬手里。云飞扬愕然接过，一看后，道：“没看出什么来呀？很普通的。”“飞扬看错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江南福州的寿山田黄石玉。”欧阳情笑道，脸上的表情像是找到一件宝物似的，喜悦充盈于两眼。 云飞扬暗忖自己不会又看错东西了吧？不过从日间酒楼中欧阳情的谈吐上就可看出其是个博学多艺的人，可能自己真的会错吧！当下虚心求教道：“不知情兄是从哪里看出这是块寿山田黄石的？”“辨析印石的性质、真伪，传统的方法是‘闻、问、看、抚、磨、刻’这‘六字经’。同时，这也是辨别石品的关键。”欧阳情微笑说明道。 顿了顿，续道：“‘闻’即指知识见闻；‘问’即询问、学问，这是辨析印石的基础。鉴别印石，光凭道听途说或一知半解是绝对不行的。例如，江浙青田石产的半山与白芙蓉石中都含有‘老虎沙’，老虎沙即是指一种特殊的细沙。但其中半山性脆、质略松，而芙蓉藕尖白相对质紧密而显得更密一些，精于印章镌刻着，用刀角触石一试便知。所以，要精通辩石之道，还要多听多看、勤学好问。‘看’和‘抚’，是辨析印石的关键。看，便是指观察印石的着色、花纹形态，因为各类印石因地产有异，色彩和花纹总会是不一样的，同一产地的印石有其共同的特征，而不同产地的印石一般来说差别总是较明显的。掌握了印石这些共性和个性特点，印石拿在手里，一看便知。抚，是指手感，凭手感辨别印石的硬度、重量、质地、粗细以及油润干燥与否。‘磨’和‘刻’，是辨析印石最可靠的检验方法。磨，指制印工艺的水平，即磨平、磨光。印石的质地、内层中是否含沙、含盐，只有打磨、琢刻之后，才能得知。刻，指检验印石是否适宜篆刻、雕刻。当然，最好能练就手抚拈量的方法，因为这种方法更适用于买货时挑选。而寿山田黄石玉以黄色居多，故以其为名，历来都认为田黄石具备了‘温、润、细、结、凝、腻’玉中六德，为玉石中极品，故而其身价也与日俱增，据现传有‘一两田黄三两金’之说。” “那就是‘黄金有价石无价’喽！”云飞扬笑道，对于欧阳情的学问，他真是没得说。欧阳情突然道：“这块田黄石玉就送予飞扬你了！”“这……”云飞扬想婉拒掉，但刚吐出一字，身后就传来一阵别于其他街面的喧哗异响。两人奇怪之下，都别过头望去，只见后面正缓缓走来一群官兵，中间抬着一顶花木轿子，周饰绚丽的花缀，很华贵的模样。旁人都闪到一边去，以让其道。 两人见状都识趣退往一旁，当轿子经过两人身旁时，那个轿窗上的粉色帘布轻轻欣开一条大缝，布后的一张脸顿时显露了出来。两人抬头看去，登时都望呆了眼。 |
轿里首先露出的是张年轻男人的脸，英俊端直，却敷粉施朱，眼睛半磕半闭的。但随后露出的自颈而下的衣服却是淡绿色的纯种女儿装，右手上还捏着一方雕花绣帕，还轻轻的擦了擦脸，才把那深色帘布放了下来。如此场景，诡异非常，难怪两人一望之下全呆了眼。 两人面面相嘘，因轿子离得不是很远，云飞扬怕声音传到那人耳内，遂压低音量向欧阳情道：“这轿中之人是怎回事？竟男人穿女装？变态吗？”欧阳情沉吟了下后，也压低声音回道：“这是洛阳太守俞龙的官轿，不过奇怪的是轿中之人却并非俞龙本人，还男扮女装，情形很不妥当！我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不是吧？如此佳夜居然会生大事？唉！大家欣赏夜景月色多好哇！”云飞扬皱眉道，如此明月当空的良好时光，居然要生出事端，实在可惜。他明白欧阳情指的所谓的大事当然就是指流血的事了。当下不由问道：“情兄，洛阳太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那群官兵突然加快步伐抬着那顶轿子迅速向前方远去，欧阳情见状微笑道：“凡事怎可能都对人意的！对于俞龙此人的资料，咱们稍后再谈。现在，我们应先以跟去查看形情为重。”言毕率先掠身过去，贴着道旁的人疾步跟上，却不虑被那群官兵发觉。 “也好！看起来还是蛮好玩的！好戏开场喽！”云飞扬玩性又起，自此也就不在管其他，并步跟上欧阳情。欧阳情的轻身功夫明显胜过云飞扬，起高伏地的穿过一个个迎面走来的路人，仍不沾他们衣裳分毫，一闪即过，转眼超过云飞扬老远，到达官轿前面。 云飞扬却是跟得极为辛苦，他本身轻功的修为就不高，再加之逛夜街的人实在是多，官轿一向前走，原来避开的地方即迅速围拢回一群布衣平民。他为了追求跟踪速度，又要不被那群官兵发觉，身法的平衡度自然大为下降，结果不是碰到某男的臂膀，就是触到某女手提盛物的花篮，惹得骂声一片。 幸好街市乐闹，很快便掩盖住了那片骂声。 云飞扬刚刚千辛万苦地越过一干人众追到欧阳情身旁，欧阳情便听到身边不远处传来“蓬”地一道大声响，疑惑之下，忙转头一看。原来云飞扬在快追至自己之际，不经意间带倒了原本站在一处菜刀铺前问价的一个瘦小男人。那男的年纪约在五十许间，长得贼头鼠目，却身穿一件破烂道袍，装出一副得道高人的贵尚模样，颌下还留有一簇学者般的山羊胡须，已经全白。如此不文不类的打扮，整体看起来甚不搭调。 那男的爬起身来，便揪住云飞扬衣襟不放，出言怒骂道：“小子！你赶着投胎是吧？连道爷都敢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下赶时间……”云飞扬赶紧拱手赔笑道。“赶时间？妈的，赶到道爷头上来了！现在你自己说怎么赔偿道爷我的损失？”那男的凶巴巴地道，显然只要云飞扬不付汤药费给他，就绝不会罢休。 云飞扬知道自己将他带倒虽然不对，但此刻那男的如此作为，摆明想勒索钱财，对于那男的所穿的一身道家打扮就更加不对了，粗口污言的，道家不是专讲对人仁爱为怀吗？刚想跟那男的讲些道理时，那男的蓦地抢过身后那张摊铺上的几柄菜刀，迎头朝云飞扬扔了过来。见菜刀的来势甚急，云飞扬哪敢伸手去接，大骇之下，忙蹲身躲过，心忖这点小事不用如此兵刃相见吧。 菜刀嗖地越头而过，去势却不止，直向那顶华贵官轿射去。 “噗！”旋转如风般而来的菜刀猛力劈落在官轿边架上，抬轿的四名官兵立时全被这股强大的震力震得斜退开好几步，还差点摔跌在地，轿沿也因这四名官兵的用力一时不稳而坠碰到街面石路上，传来“砰”地一声闷响。显然这几把由那名怪道人脱手掷出的菜刀，飞来之势甚为霸道刚烈，也证明了那名怪道人其实是名武功好手，却不知方才为何被云飞扬这么轻易就给撞倒。 云飞扬正奇怪间，“锵！”那顶官轿前的其中一名官兵已经发觉街面情况不对，嗖地抽出腰间快刀，向抬轿的那四名官兵大喝道：“你们保护大小姐先走！”那四名官兵站稳脚跟后，便立即重新抬妥那顶官轿，载着轿里那个男扮女装的人快速向前方转角的另一条街道狂奔而去。那名出言的官兵则跟轿后另外四名未抬轿的官兵一起，一边大叫“抓住那人！”一边舞刀朝那名怪道人围拢过去。 “什么大小姐？里面不是一个男人吗？他们在搞什么？”云飞扬闻得那名官兵的喝喊一时怔愣住了，摇摇头后，抬头回望，只见那名怪道人却不再理会蹲在地上的自己，手中提举着两把刚又从摊铺上抢来的锋利菜刀，朝已经迅速围来的那五名官兵迎杀过去。转瞬，兵器的交击铿锵声震寂了这条街面的乐闹声音。如此美好的灯节前夜，却遭遇如此斗殴变故，街面上的百姓呆了呆后，登时全都开始混乱起来，一窝蜂的四处窜开，以免无妄的灾祸殃及自身。 “叮！”“呀！”五名中其中一个官兵被那怪道人一刀格飞手中快刀，想躲闪时，却又被后者趁势在前者的屁股上补上一记穿着破鞋的臭脚，前者立时直直跌飞到道旁的一摊脂粉铺上，摔得摊子粉碎，人也再爬不起身来，显是跌得极重。另四名官兵见状，怒喝几声，发出狠劲朝那怪道人猛攻过去。那怪道人却不急不燥，哈哈大笑中，左起一菜刀，右旋一菜刀，突地再飞起一条腿踢去，攻得剩下的四名官兵手忙脚乱、斥骂连连。 那边的云飞扬则被迎面逃来的百姓撞得连连倒退，正退到墙角再无可避时，欧阳情已从另一边的摊角飞闪过来，一把拉过他，道：“来！”“哎……”云飞扬还未来得及答话，欧阳情便转手拖起他的臂膀，顾不上惊世骇俗，运起功力飞身上了身后的一顶民居瓦背，再迅速拉其闪到另外的一处瓦背上。 如此连过三个，欧阳情才止住身形，接着放开云飞扬的臂膀，微笑道：“飞扬还好吧？”“哎呀！小场面而已啦！小弟很好。”云飞扬笑道，以他昔日在风月楼里的身份，目前的情况真的实在算不了什么，他可是经常跟秋风堂那群兄弟比试拳脚功夫的。接着又道：“原来情兄的轻功身法这么高明呀！小弟看走眼了！”他本以为欧阳情只不过会些文学通论，纯粹好酒书生一个，没想到在武技方面，欧阳情也是很有一手，看来他的武学未必在自己之下，可能还尤有过之。 欧阳情淡笑未答，片刻后，忽然移指向刚才的那条街面方向道：“飞扬你看原来那边，街上的百姓都跑光了。”云飞扬随指望去，才发觉他自己站的瓦背位置正好俯视着原来的那条洛阳大街。只见那条古玩街面上，除了还有三名官兵跟那怪道人打斗、地上横躺着两个官兵外，已经看不见其他人影，周边的店面也都通通把店门关上，整条街面看起来冷冷清清。 “哈！又有一名公差被那人放倒了！原来不是有四个围攻那人吗？哦，是原来五个……”云飞扬哈哈笑道，他在想，原来那名怪道人武功挺厉害的嘛！对付这几名官兵如此轻松自在，跟玩儿似的。欧阳情却先转头看了看周围动静，才徐徐说道：“那几名官差根本不是那道人的对手，上前应战，只是自取其辱罢了。”话音突然一转：“咦？那顶官轿怎么在那里停下来了？”云飞扬愕然之下，转头回来，望向那条街面的尽头转角，果然也见到那顶官轿确如欧阳情所言，停在那处转角上。 “快！蹲下！”欧阳情忽然伸手过来，把云飞扬拉蹲瓦背。云飞扬不解之下，正想询问，欧阳情已然道：“有人来了！看前方右上角。”云飞扬凝目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屋顶右上角，一道红色人影在明亮的月色下，迅捷无伦的在瓦背上奔驰而来，方向直指那处官轿。那条红影手中还提握着一把红光闪闪的似刀类的武器，因为那柄武器全身如剑般坚直，尖头却为弯型刀角，故云飞扬觉得那柄武器还是像刀多一些。 待奔至靠近官轿的一处屋檐上方，红影便一跃而下。 “奇怪！这人会是谁呢？”欧阳情轻轻自语道，旋又道：“走！”“去哪？”云飞扬问道。“那处官轿！”欧阳情重新拉过云飞扬的臂膀，运气轻身，燕儿般朝那处红影落下的屋檐赶去。 只觉耳际风声忽忽，身边的景物一个个悠忽飘过，云飞扬暗赞正全力拉自己奔驰前行的欧阳情功力强横！回头四顾，才发觉洛阳的景色真的很不错，除了这处街面冷冷清清外，其余的都是莺莺燕燕、乐闹非凡。再抬头仰望天上的明月，才发觉本来皎洁无瑕的明月周围，浮上了几片黑云。云飞扬突然感到他自己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就如欧阳情所说的今夜有大事要发生的强烈不祥感觉。 这时那处停有官轿处的地方响起一片兵器交击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人的闷哼。 云飞扬正奇怪他自己怎么听得这么清楚时，才发觉原来欧阳情带他全力奔驰已经来到那处屋檐上，同时被后者拉得匍匐下来，观望下面的动态。两人定睛下望，才发觉那个红影其实是个上穿红色露臂单绣衣、下着青色裤、脚套黄皮靴的男人。 只见那红衣男人正跟旁涌而来的那四名抬轿的官兵斗在一起，手中那把红色长刀闪闪生辉。红衣男人猛地横挥一斩，就把那四名官兵手中拿握着的锋刀劈成自中而断，显然那把红刀是把罕见神兵。那四名官兵大骇下，都弃掉手中半截断刀，抱头鼠窜，转眼便逃得无影不踪。 “那家伙手中的刀绝对是把罕有的神兵利器！”云飞扬轻轻赞叹道，他怕他自己的声音传到下面去，故轻轻说道。“神兵是神兵，但太过有名，也会给人惹来极大的灾祸。对了！飞扬你也应该在刚才街面上听到那名官兵喝喊的声音，什么‘保护大小姐先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中绝对有问题！轿中明明是个男人，却男扮女装，恩……看来他们是想钓什么人上钩吧！”欧阳情的声音不轻不重，云飞扬却觉得字字在耳，没有泄露丝毫出去。 云飞扬不由怔问道：“情兄的声音？”“这是凝音术的一种，专讲传音入耳，我功力不够，只能传一丈内的人，而道行高深的，就如传说中一般，可以千里传音。”欧阳情微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但其的头却没有回望过来，仍直盯着下面的动静。云飞扬还想继续问询，却被下面的话声吸引了过去。 红衣男人收刀于手，快步走到那顶官轿前，轻轻道：“思思，我赴约来了。”声音轻柔温婉，很是年轻的那种，看来其本身是个年轻人。红衣男人接着探手过去，欣拉开轿前的那顶门帘，门帘缓缓的被其拉开，露出轿里那人的淡绿色女儿衣。红衣男人正想继续探手进去拉人的时候，一点寒芒闪过，透着还未全部拉开的帘布而出，刺向红衣男人的左胸，去势凌厉凶狠。 那点寒芒是把锋利短匕的利尖。 “你不是思思？呃！”红衣男人这才发觉轿中有变，大惊之下，抽身横退，却已不及，躲掉左胸的致命一刺，却没躲掉右腹，短匕刺腹而入。还多亏红衣男人反应快速，腹部只是被刺入两寸，却也已经够让那红衣男人受的了。轿子后面嗖地又飞出一腿，踢向那红衣男人因腹部受伤而低压下来的头部，狠辣非常。 “救人！”欧阳情的沉稳声音在云飞扬耳旁响起，云飞扬一呆望去，才发觉欧阳情其人已经冲掠而下。刚想掠下，突然感觉到有水点滴在脸上，云飞扬这才又发觉，天上下雨了。 |
欧阳情屈膝弹离屋檐后，双掌在腋下划转成刀状，再忽地越升过头顶，舒展开来，利如苍鹰般直向三丈远外的官轿落去。虽然欧阳情行速如风，但距离轿里那人的攻击速度还是差了一小步，轿里那人的腿已经狠狠击向那名红衣男子的头部重穴太阳。太阳乃人的全身精魂之所在，轻压都可使人头晕眼花，那人如此重击下去还不使那名红衣男子丧命归西？ 欧阳情心叫不及时，却没想到，反应最快的还是那名红衣男子。只见红衣男子嗖地横臂挥刀，以刀刃硬挡了那腿一记。 “噗”地两下碰响后，刀刃被那人击得撞回红衣男子的胸口，红衣男子挺受不住，立时喷出一小口鲜血。显然那人的腿劲雄沉力厚，红衣男子在临时拼力挡架下，登时吃了大亏，却也凭借此力飞退了开去，暂时保住了性命。 轿里那人见红衣男子竟在这样的险恶情况下还能勘勘躲过他深藏而发的致命一击，显是没有预料到，心头吃惊下，攻势不由缓了一缓，才连人带匕穿帘如箭般射出，直追红衣男子而去。但是已经迟了一步，此时的欧阳情已经凌空跃至那人头顶，双掌下压，一股轻柔之极的劲气飘泻而下，吹得那人衣袂狂扬。 那人显是没见过如此怪异的掌力，见欧阳情的双掌掌刀罩头袭来，那人不得不先求自保，以待时间再谋它计，登时停住追势，举匕朝上猛刺。短匕刺出后，周遭丈余的地方顿时变得寒气浸浸，天上打下来的雨点到了此处都似被寒冰冻住一般，停顿在空中，不动。 半蹲在一旁地上的红衣男子则趁此良机，赶紧撕下衣服一角，包扎起腹部伤口来。 “霜冰化水诀？你是战神殿的人？”身在空中的欧阳情见到如此怪异的情况，惊道。那人闻得此言，眼神的光度忽然以倍数亮起，持匕的身形则猛地向下一蹲，再狂卷如龙腾般掠起，朝上方的欧阳情全力攻去。显是欧阳情看出他的身家背景，遂改变原本只想把欧阳情迫开就去追杀红衣男子的念头，想先把欧阳情灭口。 那人此招一出，刚刚凝固在夜空中的雨滴顿时全部似被一股大力吸附般，迅速向短匕聚拢起来。见此情形，欧阳情突地收掌为腿，双足足尖伸开旋起，在空中画出三个大圆圈，再接连地在大圆圈中间泛漪出一个个小圆圈，点无可点的避过那人挟风雨之势而来的凌厉匕尖，带着众多圆型劲气撞向匕身。 “砰砰砰”强烈的气劲连绵交响。转瞬，两人才分退而开。 落回原地的那人嘴角挂血，摇摇晃晃的跌进身后的那顶官轿内去，官轿顿时像被雷电劈中般，劈啪四散碎裂，连同那人垮塌街市地面，再无生气。看得出那人的致命伤，是欧阳情在退开前在其心口上的猛烈一脚。欧阳情则被那人的临死反击击得弹飞出一丈多远，落地后还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才止住步子。两人几下交手，只不过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故那处屋檐上的云飞扬才抽出袖中画扇、一跃而下的瞬间，欧阳情便已经结束了这段凶险搏杀。 这时，雨越下越大，云飞扬奔到欧阳情身边，扶住他的臂膀，关切道：“情兄没事吧？”“没事！那人已经被我击倒。”欧阳情吁出一口气后，微笑回道，接着转头向那名红衣男子道：“那位兄台，还好吗？”此时，那名红衣男子已经包扎伤口完毕，闻得欧阳情的问言，登时辛苦的站立起来，走到两人面前，抱拳谢道：“今夜多谢两位相救！不过，不知两位是……你们跟我好像不相识吧？” 到此，三人才打了个照面，红衣男子原来是个脸容俊伟、眉毛粗浓的年轻人，左臂上有个红色刺青。 “与我相识的是俞龙的官轿。今夜救了兄台你，纯属偶然。”欧阳情淡然道。街市两头突然传来马蹄奔驰的急促声响，红衣男子待听清楚后，怔讶道：“腿子这么快来了？”“什么腿子？”云飞扬奇问道。“腿子就是官兵，专门替人跑腿的意思。刚才那四名抬轿的，逃去肯定是去发信了。咱们快走！”欧阳情沉声道。 “可是他……”云飞扬指了指那名红衣男子。“两位不用替我当心，尽管放心离去！我自有办法脱身。”红衣男子笑道，右手持着那把红亮的无鞘长刀，拄支着地面以撑挺身体，左手却捂向腹部伤口，脸上一抽一抽的，看来其伤得很重。 “一起走吧！看你伤得这么重！”欧阳情沉吟了下后，似决定了什么，左手拉过红衣男子的臂膀，右手带住云飞扬，一齐掠上了屋檐。 此时，马蹄声已经迅速响至他们檐下不足五丈远外，并随之传来一阵轻细的男声大笑：“三位还想走吗？这整条街都已经被我封锁住了，还是快下来束手就擒吧！省得多吃不必要的苦头！”云飞扬先行回首望去，只见来骑约有五十多匹，各个身穿兵服、手拿锋利快刀，领头一骑特别高大健壮，显是名贵品种，鞍上傲然挺坐着一位蓝衣加身的束发年轻男子，手持长戟，那声大笑便是从此人口中发出。 待奔至三人两丈远近处，众骑即“吁！”地一声全体擂马立定，动作划一。 对着身后的众骑，欧阳情却头也不回，突地放开两人的臂膀，向左旁的云飞扬道：“飞扬你带这位兄台先走。”“情兄要留下，我也留下，我不能弃情兄于不顾！”云飞扬闻言一愣，这种情况下，他怎能先行离去？再说那人已经言明此条街都已被其封锁，他们想走也未必走得了了，还不如跃下与这群官兵一战，胜败也未必可料呢。当即马上决断欧阳情的提议掉。 右旁的红衣男子也开口道：“你们如此救我，我就算活了也怎会心安？反正他们要杀的我，与两位无甚关系，两位请快走！我去应战他们！”转身便想一跃而下。欧阳情一把拦住了他的动作，微笑道：“如果我说那人是在危言耸听呢？他们还根本没时间来得及封锁这一整条街面。你们快向右边方向走，咱们三人在城西的柳烟花店里见。” 云飞扬还要劝说，欧阳情笑着摇头制止道：“又不是生死离别，飞扬你们快去！我单独一人，才好做事情。领头那人是洛阳太守俞龙的儿子俞楚璇，一向有勇无谋，你们留下，反而会使我分心。”在欧阳情如此说辞下，两人还能说什么，云飞扬遂托过红衣男子的臂膀，准备运气轻身离去。 红衣男子忽然又道：“你们如此大义，我没什么回报，现在这把刀就予这位情兄你了！”抬手就把那柄周身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红色亮光的长刀递向欧阳情。欧阳情接过那刀，道：“其实，我也应该凭借此刀猜到你了，名震巴蜀的西南商会总管‘裂日郎君’杜澜风。”红衣男子浑体一震道：“原来你认识我？” “也不多说了。杜兄，此刀我不决能收，只能算借来一用。”欧阳情婉言道，旋即向云飞扬再道：“飞扬快带杜兄走！记住，城西街角的柳烟花店见。”说罢，舞刀一跃屋檐而下，狂风般朝两丈远外高据马上的俞楚璇迎头击去。 云飞扬怎会不知，连忙拉过那个被欧阳情称为杜澜风的红衣男子的臂膀，运气轻身，朝右边方向奔去。心道：“西南商会？会是什么帮派呢？情兄叫此人总管？好像挺大的职位……”当下也不再多想，全力奔驰而去。 洛阳街面这边危机四伏，却不知战神殿那边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足以逆转天下的命运格局。 战神殿。 位于洛阳城城内南面处，府邸构造飞檐翘壁，整体滑转如腾云翱月，非常的宏伟气魄，看望一眼即能予人以映象万千的非凡感觉。殿前大门，用深厚牛皮裹铁片再镶嵌上坚实巨木构造而成。门口守卫着十多名身穿金色铜甲、头缚蓝巾、腰系长钢刀的强壮兵士。 殿府四周高墙皆高达十丈余，厚度达到一丈，墙体都用坚石、混土塑制而成，非常坚韧稳固。高墙外围四处，由每十人便分为一小队的身披银色铠甲的铁枪兵不停的往返穿插、巡视着。虽然天上此时下着大雨，但他们还是有条不紊的巡查着，整个殿府戒备森严。 夜空中，横地飘闪出一道小巧娇细的黑色身影，轻盈如狸猫般在快被一队外墙银甲铁枪兵发觉之前，迅速跃飞上高墙高达十丈余的铁瓦瓦背上。黑影再用脚尖轻点了一下铁瓦瓦背，一个轻轻的翻身便纵掠进高墙墙内。黑影是个身穿黑色夜行衣、整个头部包裹着一只只露出双睛的黑头罩的人，奔跃速度快逾如风、似电。 黑衣人安全的避过高墙墙内一队又一队来回穿返巡视的银甲铁枪兵后，腾跃到位于殿内南面的主厅大门不足五丈远处的一处林木花坛边角上。当黑衣人看到把守在主厅大门门口的四名金甲长刀兵后，他的身型顿了顿，才忽地斜闪进林木花坛里最繁盛茂密的花丛中。黑衣人单膝跪地，凝目屏息观望着静龙渊门口的动静。 半晌，黑衣人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环目扫了扫四周，见花坛周围地上都分布有几颗零碎的小石子。心中不由一动，左手登时一个虚抓，离其不远处的地面上的一颗稍大石子立即被其吸纳进手内。黑衣人随即运劲将手中石子抛射到距离四名金甲长刀兵不足两丈远处的地方。 石子碰地后发出“咚”的大声响。 “什么声音？”其中一名似为队首般的金甲长刀兵听到声响后，马上向旁边的另外三名吩咐道：“你们三个还不快过去看看！”“大哥，还是咱们一起前去查看比较妥当！”“是呀是呀！”另外三名金甲长刀兵都觉得有些害怕。“真是胆小鬼一群！好吧，一起！”“锵锵锵锵”四名金甲长刀兵一齐抽出腰间的锋快钢刀，慢慢的移步过去。 黑衣人见状轻笑，趁他们循声远去的时候，悠忽一下悄无声息的直掠进主厅大门门口，伸手轻轻的推开里面木门，闪跃进静龙渊内。入内，再反手把身后木门关带上，蹲伏屋内地面不动。黑衣人环目一扫，左侧映眼而入的是一方常人一人半高的金色长柜，登时轻笑一声，右手立即擦亮随身携带的火烛，上前照向长柜，仔细翻找着。 翻遍金色长柜后，黑衣人似乎没能找到其所理想的东西，不禁疑惑的轻声自问道：“难道不在这里？那会是在哪里？”转目四顾。当他的目光移掠过一个方向时，停顿住了。 厅内正墙上，悬挂着一副绘制不凡的山水墨画。墨画背景为一处微波轻荡的湖泊，岸边上竹树葱茏、林草幽邃浓荫，一叶孤舟从湖中轻飘而过。整体画作看完后，给人一种孤独苍凉的心灵感觉，奇怪的是湖中的孤舟行驶方向正好斜对着屋内的一处大理石地面。 片刻后，黑衣人醒觉过来。他马上熄灭手中拿握着的火烛并纳放进怀内，随即快步轻轻地走到那处山水墨画前，俯下身子探手轻按画上孤舟斜对着的各块大理石地面，试探着、摸索着。突然，地面下层传来“嗵”的空音声响，证明此处地砖下面是中空的。 “就是这里！”黑衣人立即心随手动，发劲把地面那块发出中空音的地砖吸抓了起来。那块地砖登时慢慢的被他吸抓了起来，一寸一寸的被抬高、升起。 “真没想到地砖还挺沉的！”黑衣人感到自己吸抓起地砖来颇为吃力。不过，当他看到地砖下面整齐并列摆放着的三块常人巴掌大小、颜色均为暗黄色、图中间都雕有一条似为金色龙纹的牌子时，登时欣喜异常。似乎忘了地砖重量般，黑衣人随手将运足全身气力吸抓起来的地砖轻轻稳置于其身旁的大理石地面上。他伸出右手将地砖下面三块牌子中色泽最为暗黄的一块牌子取握到手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龙令？怎么是一半的！”黑衣人正感觉握着手中的牌子很有实在感、很舒畅的时候，忽然发觉手中牌子中间的图案上不过只有龙的上半身。看着图案中的金龙张牙舞爪，他刚想伸手到地砖下面再继续翻找的时侯，地砖里剩余的两块暗黄色牌子突然全部下陷、消失。 |
“不妙！”黑衣人立即明白自己已经触动了机关，当即把手中的暗黄色牌子纳放进怀内，同时侧耳倾听厅子外围的动静，恃机而动。当聆听到厅外的四面八方涌来的狂奔脚步、兵器出鞘的激烈声响后，黑衣人已经明白这个厅子的外围四处有许许多多兵士正全力向此处狂杀过来。 “扯呼！”黑衣人心念电转下，知道主厅外面一旦被围，自己肯定会身死这里，立即飞速从地上掠起，横穿过厅内三丈许的宽阔空间，脚不点地的再跃右墙的阁木窗台而出。落到窗外草地上后，黑衣人才知道天上下的雨越来越大了，簌簌不止。转眼望去，只见主厅外围四周不足三十丈远处的地方人头攒涌，手中横握着的刀枪、身上披戴着的金银色铠甲辉映着夜空中若隐若现的月色闪闪一片。 黑衣人见状，遂深吸一口气，往上弹升而起，凌空跃上主厅顶上。 “朋友既然深夜造访，何不下来小坐一会，好让鄙人请你喝杯香茶，不知朋友意下何如？”主厅屋顶上，比黑衣人早先一步卓立了一位头戴白色斗笠、身穿白色劲服的男子，听声音像是一位年轻人，负手于后，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站在大雨下，还是那么的优雅从容。因白衣男子头戴白色斗笠，故黑衣人看不见其的脸容。 黑衣人鼻子轻哼了一声，不予回应，回头见主厅外围杀奔过来的甲士越来越多，心道如果此时再不抓住时间离开，就永远不用走了。当下右手一摆，摸向腰际，随即立马抬出向正面对着自己的白衣男子扬洒过去。 “哧哧哧”夜空中，登时破空声响不绝。 白衣男子哈哈一笑，不慌不忙的双手合十胸前，全身衣衫登时无风自动，周遭的雨水登时近不了他的身形半丈，继续下来的雨水全部从白衣男子的头上居中分散而开，洒落在厅顶上，白衣男子就好像全身笼罩在一个圆形罡气罩中，此刻天上下的大雨丝毫浸不到他。 忽地，白衣男子的双手在胸前划出一道道圆型劲气。悠地再一变，左手横胸，右手握拳向正朝他激飞过来的暗器一拳击出，空中立时产生一束阴寒无比的森厉拳劲，朝黑衣人发射过来的暗器涌去。 “砰！”暗器跟白衣男子击出的拳劲一触碰，即有若被寒冰冻锁住一般，停顿在空中，不动。到了此时，白衣男子的左手才拍顿而出，停在空中的暗器立时全部倒飞回黑衣人那边。暗器经白衣人左手一拍，飞回的声势更加惊人，破空声尖嘶啸厉。远处背负强弓的金甲兵士也迅速赶到厅外，见黑衣人正跟白衣男子对持主厅屋顶，当即屈膝抬臂，搭箭弯弓，瞄准十丈远外主厅顶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见倒飞而回的暗器如斯声响，知道其内中攻势定然非常惊人，如此之下哪敢樱其锋锐，赶忙运劲一闪，横移一丈开去，白衣男子击回的暗器登时全部落空。 厅外弓弦响起，密雨般而来的利矢飕飕地朝跃至屋顶半空外的黑衣人的前方处射去，分布成圆，如果黑衣人冲势不止，利箭射到之时，也就是黑衣人前胸移到之时，正好可以达到万箭穿心的奇奥之境。厅外射箭甲士对时间、角度拿捏之妙、之巧，让身在半空的黑衣人心惊不已，这群射箭甲兵分明是群非常出类拔萃的射箭好手。 岂料，黑衣人的身型在中途突然一个回旋，转了个圈后，拔空而起，恰恰避过那些激射而来的劲箭。黑衣人随即朝战神殿的后门掠飞而去，迅疾如风。这时，那些拿握刀枪的甲士才奔到厅外，而那些射箭甲士知道黑衣人已经脱离他们的最远射程，如果再强行追去狠射，只会误伤己方人众，如此之下，也就只好作罢。 “想走？”白衣男子见状冷喝，身型亦拔空而起，朝高速远去的黑衣人猛力追去。远去的黑衣人左穿右插，闪掠于战神殿的各处屋角边落，转眼便消失不见。白衣男子见追之不及便嗖地跃飞上一处约高为五丈的三层住屋顶上，卓立凝望，全身罡气未失，大雨还是近不了他的身形。 白衣男子忽地伸手一摆，示意下面正狂奔追来此处的众甲士停止追击，并顺手摘掉头上戴系着的白色斗笠，现露出一张俊拔不群的出众脸容，不过脸色有点过于苍白，双目却闪亮如晨星。已经被大雨淋得湿辘辘的甲士们见状都面露喜色，全部陆续退守回原来的立守岗位，如此大雨倾盆，谁喜欢继续追呢？再之，那个黑衣人看来轻功甚高，可能武功也很高，那么这样急追过去，岂不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白衣男子把目光投往远方，他对黑衣人刚才所施展出来的轻功大为凛然，感到此人的轻功已经修炼到登峰造极的无上境界，比起战神殿的殿主轩辕烈还要高出不止一筹，不知何人才有此等功力？但他随即释怀，此人轻功虽高得出奇，但武功却差劲得可以，他刚才击回的暗器只是用了五成功力，却已经吓得那个黑衣人逃避失寸。想笑，却突然想起什么，直冲向位于战神殿的主厅大厅。 战神殿主厅，也叫静龙渊，为轩辕烈所取，却未曾挂匾示之，不知为何。 白衣男子进入厅口，举手一把推开木门，登时外面的光线刺进厅内，照亮了整个大厅。看来这个静龙渊构造颇为特殊，木门一开，光线便可直射进来，再转照四处，正好省了点火烛。只见厅中处山水墨画前的大理石地面露出一快没盖地砖的中空洞，而原本盖在其上的地砖则落于空洞一旁。当即向前，蹲身下来查看，并随手将拿捏着白色斗笠放在身子一旁。见洞中空空如也，便伸出右手食指尖头，轻点洞内壁面。 “噗”地一声，两块色泽呈暗黄色的牌子顿时跳转了上来。 “只剩两块了？”白衣男子暗惊，虽然殿主没说哪块是真的，但是只要少了其中一块，自己既看管不利，就有罪责承当。心念一转后，立即俯身把洞内剩余的两块牌子放入怀内，并把落在一旁的地砖拿起盖回原处，随即起身，疾步走出静龙渊，脸上却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向原本守卫在静龙渊的四名已经一脸惊慌失措的金甲兵道：“趁现在殿主还在闭观修炼，你们四个还有得救！你们三个快去长江北岸通知副殿主，叫他把江南之事先暂搁一边，回来处理事务要紧。”顿了顿后，指向其中一名，续道：“而你，去送封信，” 四名金甲兵闻言登时感激涕零之极，连连向他拱手致谢道：“多谢四公子！多谢四公子！我们三个立即前去通传。”说完，那三人急忙飞奔而去，而那名被白衣男子点名的金甲兵则留在原地，等候指令。 “跟我进来。”白衣男子率先走进厅内，金甲兵唯唯诺诺的立即跟上。 白衣男子大步走到厅内的金色长柜前，打开其中一面，取过里面的纸笔墨砚，再大步走到龙座旁的长几旁，放上纸笔墨砚，道：“磨墨。”随即摊开纸。金甲兵马上上前，磨起墨来，顷刻，便以磨妥。白衣男子思索了下后，提笔沾墨，挥豪起来。金甲兵则识趣退往一旁。 白衣男子运笔如飞，转眼已经写好，随手把纸卷成一圈，递给低首一旁的金甲兵，沉声道：“用黑儿传书。”“是！属下这就前去。”金甲兵眼露惧意，恭敬的用双手接过那卷纸，转身快步离去。白衣男子见那名金甲兵远去后，卓立当地，双目不停的闪烁出紫色异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晌，眼内紫芒消失，白衣男子把剩下的纸笔墨砚放回金色长柜内，再转身拾起方才放在地上的白色斗笠，戴上，系好。沉凝一下后，似乎决定了什么，白衣男子的嘴角慢慢的逸出一丝深沉笑意，信步走出厅外，再转手慢慢的关上那扇木门，直到厅内的光线全部消失，才翩然出静龙渊去了。 “还不上去给我围住他们三人歹人！”俞楚璇见屋檐上的三人转身之际，便喝令周围的官兵前去围困，谁知刚刚喝令声完，屋檐上的中间一人忽然凌空持刀扑下，直朝自己罩头杀来，刀风呼啸，卷得那人身围的雨水溅洒四方，再如旋涡般散开袭来，攻势凌厉。而另外两人则被其中那名穿白衣的人搀扶稳妥后，便迅速顺着一处屋顶逃开远去，当下急怒不己。 凌空击向俞楚璇的欧阳情心中却另有一番打算，他知道俞楚璇的厉害，俞楚璇是洛阳太守俞龙的长子，一身北斗七星戟法威镇洛阳，是洛阳第一猛将。加之，俞楚璇身旁还有五十多名官兵，虽然出名没用的那群洛阳官兵战力未必可佳，但人多夹攻之时，对付起来也是非常麻烦。 在这样的多寡强烈对比情况下，欧阳情明白他只可智取，而不可力敌。那把由杜澜风交予的红色长刀在欧阳情的双手全力挥动下，刀身越发红亮，带着一圈圈雨水的刀身周好似团裹了一圈红灿灿的亮丽光网，直坠压向横坐马上的俞楚璇，刀光又映得俞楚璇的脸目清现出来。 俞楚璇年在三旬间，脸容粗壮，双目细长，其中又透出一片凶狠，再配合上其一身强健如牛的壮实体型，确实就可单凭其的外貌形象作为洛阳第一猛将之言。 俞楚璇见那刀转瞬已至面门不足半丈处，知道持刀之人功力颇高，自己如果坚持仰头迎战，肯定要吃大亏，一时心悸之下，不由猛地勒马后撤，准备等欧阳情落地后，再予狠烈的攻击。欧阳情等的就是这一刻，身还在空中的他，突地硬生生收过直刺而出的那把红刀刀尖，闪冲向旁边的众官兵群中。 俞楚璇登时叫糟，知道他已经中那人计了，而欧阳情已经嘴角微笑的直插进那群官兵中，左踢右踹，登时传来官兵群中的阵阵闷哼声及官兵跌下马来、滚倒在地上的滑稽模样。俞楚璇见自己带来的那群官兵全部不勘那人一击，不由大怒，却因逃来的手下官兵对其跨下马匹的推来挤去，没办法前追，只能将手中的刚戟头尖朝上幻舞出万点星芒，空自叱骂。 片刻，五十多名官兵就这样半数被欧阳情打落在地上，剩下的则全部退缩在俞楚璇身旁，逃开的马匹也没人敢去牵。俞楚璇见官兵们还朝自己退来，挤得自己连着跨下俊马连连倒退，快退到街头另一处墙壁上，不禁怒喝道：“你们这群饭桶，平时吃饭喝酒嫖女人倒是样样够行，今次抓一个歹人都抓不住，你们都他妈的是猪！蠢猪！还不快给老子退开！”退来的官兵哪管俞楚璇的喝骂，还是照退不误。 欧阳情见耍得他们差不多，就持刀于地，背对着云飞扬携杜澜风逃去的那处屋檐，立定大笑道：“俞楚璇你就不会下马来追吗？”“是呀！我怎么没想到……”俞楚璇闻言刚刚高兴起来，突然想到这是欧阳情的言语，分明是取笑自己的意思，马上醒悟过来，叫骂道：“妈的，老子要你教个鸟！老子不用你说，也知道。”猛地一掠下马，踢开围挡在身前的官兵，一抖手中刚戟，向洒然卓立那里不动的欧阳情大步迫去。 欧阳情突然转身朝街头另一处方向狂掠而去。 |
云飞扬抓扶着杜澜风的臂膀加速向右面屋顶前行时，才突然发觉自己一只手中还拿着那块印石，难怪奔行时手感很不舒服，当下不便多想，忙把那块印石揣进怀内。 “喀！”因屋背上雨水湿滑，云飞扬在揣印石进怀的时候，分心了一下，前进的脚步登时踩滑，他急忙稳步，却因下步时力道稍微用重了些，踏碎了脚下一片屋瓦。“朋友小心！”杜澜风提心道。“呵呵！没事，情兄刚才说朝右边走，那应该朝……”云飞扬才醒觉欧阳情指的方向正是刚才那名怪道人跟五名官兵对殴的那条洛阳古玩街。 远远望去，那条街面果如欧阳情所说，没有官兵围堵，而那名怪道人跟那五名官兵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街上也是空空荡荡的，见不到一个人影，最奇异的是，原本那些整整齐齐支立在地上的墨画摊铺连块掂脚木头都没留下，收拾得干干净净。 “怎么那条街上一个人都没了？”见此异情，云飞扬不由奇怪道。旁边的杜澜风苦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倒霉，我们三个都中计了，包括那位情兄，唉！真没想到……。”云飞扬闻言怔愣，回过头来，望着杜澜风，他还没能理解杜澜风所说的‘中计’两字的真正含义。 杜澜风脸部 托乃档溃骸叭绻颐钦庋窘氯ィ隙ㄊ撬缆芬惶酰峋帧馈褪悄阄医允嵴馓趼逖艄磐娼帧Ｏ衷谖ㄒ坏陌旆ǎ褪遣绕平畔碌奈萃撸到萑ィ傺奥诽由阄也拍芑蠲型ゾ饶俏磺樾帧７裨蚰俏磺樾志褪橇φ降剿赖慕峋帧！? “情兄他原来也很危险？”云飞扬见他们已经奔出离欧阳情的那处屋檐有百丈多远，不由急道，如果真如杜澜风所言，那他们就算现在回去救欧阳情也是来不及了？况且这位杜澜风已经身受重伤，功力肯定是发挥不出来了，而自己的武功也高明不到可以力敌那群五十多名官兵的级数，其中还包括那名拿戟的家伙。欧阳情可以说是他来洛阳后的第一位真正朋友，如此情况下，他怎么能不去救？可是…… “现在没办法了，我们只能先下屋去，才好寻机会去救他。”杜澜风叹道。云飞扬转头再细望了望那条洛阳古玩街，还是没发觉出什么问题，却也赞同杜澜风的提议，到底那条洛阳古玩街太过诡异莫明了，看得心里直发毛，总觉得街面那里头隐隐有股阴森肃杀的浓烈气息在那里缓缓流动。 当下，云飞扬放开杜澜风的臂膀，点头称许道：“好，就如杜老兄你所议。”他知道现在只好如此，否则蛮目一味的去做，反而于事无补。当即发劲于腿，转于脚底，“喀嚓”一声，屋瓦顿时破裂开一条大洞，碎裂的瓦片全部下坠到屋内，传来砰砰碰地的声响。 “这里距离屋内的地面约一丈左右。”听屋瓦坠进屋内地面的声响传上来后，云飞扬若有所思道，接着一把拉回颌首赞许的杜澜风的臂膀，道：“杜老兄，你先稳稳伤口，咱们下屋去啦！”待抓稳杜澜风后，他猛地朝屋内落去。 两人落到半空，就听到屋内传来阵阵人的呜呜轻哼声，看来屋里的人已经睡了，却被他们打扰而醒，因为屋里头黑灯瞎火的，屋里人不是睡了还会干嘛呢？随着两人的凌空落地，两人的眼光就瞥见了屋内的一个女子，借着头顶上若隐若现的月色，那是一个被粗绳捆得严严实实的女子，身下穿着一套绿颜色的裙子，侧卧在一张床上，只是看不清脸。 “实在抱歉，这位屋主，打扰了！我们只是正好路过此处，借贵屋顶通路一下。”云飞扬放开杜澜风的臂膀，快步走上前去，来到床前，拱手致歉道。后面的杜澜风扶着腹部，笑了起来：“朋友你还是先解开那女人嘴上的巾布吧！她才好说话。”云飞扬恍然，原来是不能说话，难怪，这才发觉那女子嘴里塞着一团白色巾布。连忙探手过去，摸到那女子嘴边，拉出那团塞住女子嘴巴而使其不能言语的白色巾布。 女子嘴巴得以解脱，连忙开口道：“谢谢你！还有，快帮我解开身上的绳子，我要去救小姐！”“哦！”云飞扬这次是立刻照办，运劲于双手，扯断绑缚在那女子身上的那团粗绳，并同时加以拖开。见粗绳已除，女子现在全身得以解脱，忙起身跳下床来，急切道：“两位可否带我一程，我要到北门的城守那里通知小姐快走！”云飞扬这才看清女子的容貌，年轻，姿色属中上等。 “你是媚儿？”杜澜风突然问道，他也看清那女子的容貌了，再结合那女子方才说话的口音，不由问询道。此时屋顶上的那个破洞，不时有细细的雨水倾洒进来，砸落在屋内的地上。“是呀！你怎么认识我？”那女子显然是杜澜风所言的媚儿，只是云飞扬还不知道这个媚儿究竟是什么人。 “你怎么会被绑在这里？”杜澜风不答反问道。“小姐偷偷出去被老爷察觉到了，所以我原本想前去报信的，却被大公子发现，然后就把我捆绑在这里。”媚儿垂首委屈道。 “是俞楚璇？呃……咳咳……”杜澜风猛地咳嗽起来，轻轻向云飞扬道：“我伤越来越重，怕支撑不了多久了，朋友你快带媚儿出屋，先去救那位情兄，再去北门那边救思思出来。”“什么话？！你这么不爱惜你自己的性命吗？情兄吩咐过的事，我就要尽力去完成。思思到底是谁？”云飞扬闻言不禁怒道，对于思思此人不由好奇起来。 “就是洛阳太守俞龙的二女儿，也就是二小姐，俞思思。”杜澜风有气无力的说着。“哦……你是杜澜风杜公子！”媚儿显是记了杜澜风，跑到杜澜风身边，激动得一把拉住他的臂膀，道：“你知道小姐等你等得多辛苦吗？她等你到北门都已经等了足足五个时辰多了！” “我怎么会不清楚，只是我中奸人计了，我收到是思思约我晚上到洛阳古玩街右街面见面的信……呃……”杜澜风扑地单膝跪倒在地上，他已经逐渐的支持不住了，要不是自己功力尚高，及时避胸三寸，刚才就已经死在街角的那个男扮女装的人暗算之下了。虽然避开了三寸，但自己也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因为那人匕尖刺来的时候用了旋转劲力，而且非常强悍，其中还带着隐隐的冰寒，伤了他腹部四周的大部分血脉，让他难受不己。 “怎么会这样？真正信中的内容不是这样子的！是约杜公子黄昏到北门边的白杨树下见面。”媚儿惊愕道。“还多说什么？杜老兄，我背你走，这位媚儿姐姐就跟在我的身边就行了，咱们三个先出了此屋再说。”云飞扬出言打破了现场的沉闷感伤气氛，决然道，随即回到杜澜风身边，半蹲下来，道：“杜兄上背！时间不等人呢！” 媚儿闻得云飞扬叫她媚儿姐姐，掩嘴甜笑道：“奴家应是比公子你小上一两岁吧！好的，奴家就跟随公子身旁便是。”杜澜风闻言却只能感激，除此之外，他还能说些什么？慢慢的伏身到云飞扬背上，双眼开始迷茫起来，因为他的双眼开始流泪，一点一点的，是感动的泪水，他还从未被陌生人这样好好、真诚的对待过。 “媚儿姐姐，你知道洛阳古玩街的右转弯街面处该怎么走才是最快速到达的呢？”云飞扬转头问道，他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欧阳情那边，先救欧阳情，再救俞思思，这是他目前制定的行动方案。 “那奴家来带路好了，洛阳的街面奴家较为熟悉，奴家知道怎样快速的到达那处街角。”媚儿道，旋即领先前行，打开屋角的一扇木门，登时外面的光亮闪了进来。云飞扬振了振精神，拖了拖背上杜澜风的双腿，起步直朝媚儿的身影追去。 见欧阳情转身狂奔而去，威猛行进中的俞楚璇怔了怔后，登时破口大骂：“妈的！老子来了么你就跑！操你妈的祖宗十八代！”猛地也加快脚步朝欧阳情追去。 身后的那群官兵见俞楚璇大怒追去，也装模作样的拿起刀，呼喝着追来，叫得很凶，脚步却奇慢。他们知道如果不装模作样去追，事后肯定要受到俞楚璇的严厉责骂，甚至被重打，为了自身的身家性命、以后的前途着想，歹人还是要追的，只是装装样子去追罢了，谁肯真的为了抓一个跟自己利益丝毫不相关的歹人而丢掉宝贵的身家性命呢？ 欧阳情跑跑停停，还专找路小的街巷钻，玩得后面追来的俞楚璇累得半死，要知道他手上拿的刚戟可是把重达九十多斤的方天画戢，份量重得可以。 “停停！你小子够行！老子玩不过你！”俞楚璇突然停住了步伐，用刚戟支撑着地面，半伏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摇头晃脑道。“是认输了吗？”欧阳情悠然止住脚步，回身走到俞楚璇身前两丈处，淡笑道，一副轻松自在的悠闲样子，就好像方才的追杀是在跟俞楚璇比试各自脚程的深浅。 “你小子行，老子还有什么办法？不过，话说回来，也真够奇怪，我今晚要抓的不是你，你却为何要强自出头？替别人撑场子？”俞楚璇忽然脸上浮现出狡猾的笑意，跟他一身粗壮的体形极不协调。欧阳情微笑答道：“只是萍水相逢，俞楚璇你信吗？”“鬼扯！把我的一群手下玩成这样，还叫萍水相逢？你丫骗谁？”俞楚璇哼出声响，摆明不信。 两人就这样站在大雨纷飞的街面上，交谈着。 “雨这么大，俞楚璇你不妨跟我来到此楼中好好相谈一番吧！”欧阳情伸手指了指旁边高耸着的钟鼓楼，笑着提议道。“想耍什么花样？”俞楚璇眯了眯眼睛，迟疑道，到底在雨中谈话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你害怕？那就算了，我还以为洛阳的第一猛将俞楚璇是真正的男人呢！原来不过是个半成品！”欧阳情嗤笑道。“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怕，进去就进去，谁怕谁还不一定呢！”俞楚璇的壮脸肌肉抖了抖后，虽然心悸于欧阳情刚才表现出来的功力强健，但终于还是决定进那座高达五层的钟鼓楼。进之前，他先回头望了望。 欧阳情一见立即明白，登时笑道：“别看了，你的那群手下可是出了名的饭桶，你这个做主帅的不会不清楚吧！”“一群混蛋！老子真是白养你们！”俞楚璇暗骂了几声，也不得不承认欧阳情说得很对，手下竟然连一个都没跟来，最终只能自己单独奋战。 “俞帅请！”欧阳情就着手上的红刀拱手致意道，示意俞楚璇先行。“先行就先行！”俞楚璇大步的越过欧阳情，踏进那个钟鼓楼去了，欧阳情见俞楚璇已经进去，也随即跟着走进楼内。“仆”俞楚璇的刚戟戟尖突然回旋而起，转身迎面袭往刚慢步走进楼内的欧阳情。 |
欧阳情似早有所觉，知道俞楚璇会有偷袭这一招，悠地飘闪开去，重新退回纷飞疾下的大雨中。俞楚璇想不到欧阳情居然能避掉他蓄势而来的猛烈一戟，吃了一惊，但马上稳下心神，横戟沉腰，猛地也撞射了出去。 欧阳情哈哈大笑：“早知道俞楚璇你小人心眼了！我请你谈话，居然不要，那随你！”划过手中那把红光闪闪的长刀，脚下踩着奇幻的步法，嗖地跃前，一刀当俞楚璇的胸腹劈了过来。俞楚璇见红刀的来势凶猛霸烈，却是毫无惧意，一抖手中重刚戟，戟尖登时变幻出万点星芒，显示出其自身的不俗戟法功力，罩压向那把通体红亮的长柄红刀。 兵器相触，却没发出声响。不是兵器没有碰到，或是兵器只是虚击在空中了一下，而是那把红刀一刀就把那把精刚打制的戟的戟头三寸处，生生切断，而且是豪无声息，静静的一刀切过，戟尖就这样扑通的掉坠在雨水横流的湿地上，传来“叮”的声响。 幸好现在街面上没有一个人，所以没有人目睹到两人激烈撕杀。不知是不是因为天上下了雨后，欧阳情跟俞楚璇来到这条长街上，身旁就见不到一个路人或百姓，只有两人孤零零的在街心对立，四旁的民房屋脊也都是寂静一片，除了雨点滴落在屋檐上的声音“仆仆”声，没有其他。 俞楚璇傻了，显然没想到那把红刀这么锋利，傻顿在当地。欧阳情却出奇的没有趁胜进击，手上轻抚着红刀刀身，抬头却望向对方，双眼精芒闪烁，淡淡微笑问道：“如何？俞帅还要再打吗？还是咱们进去好好商谈一下？”过了半晌后，俞楚璇才吐出一口粗气，随手就那么随意的扔掉手中那把断刚戟，也笑了起来，点头道：“都败在你手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进吧！”转身就朝钟鼓楼迈步走去。 “不是还要像刚才那样，全力攻在下一戟吧？”欧阳情笑着这么说着，却还是跟在俞楚璇身后，走向钟鼓楼，显然他很有信心应付俞楚璇的攻击。俞楚璇闻言抖地转头回来，大笑道：“现在轮到你担心了？哈哈！戟都扔了，你还不信？要不是你没有趁胜追击来杀我，我也不会说现在要与你商谈什么，因为我现在看得出，你是真的有事与我商谈，不是假意。”旋即扭头大步踏进那座高达五层的红色钟鼓楼。欧阳情呵呵一笑，随即大步跟进。 云飞扬一出屋子，马上跟在媚儿的身后，冒着淋头大雨，朝屋外的大门奔去。云飞扬不经眼间，发觉这是一座上等人家的庭院，遍植花草，朴树苍幽，媚儿被绑缚的小屋就在这个庭院的右侧，连着围墙处。只见大门一开，媚儿就闪了出去，云飞扬连忙再拖了拖背上的杜澜风，也闪了出去，他听到背上的杜澜风气息越来越轻，感到不对，知道再不抓紧时间，杜澜风肯定要死在这里。 云飞扬一出门，却发觉媚儿站在外面离门不足一丈远处的地方未动，瑟瑟发抖着，显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立在当地。云飞扬暗忖：“难道官兵追来了？”顾不得再想其他，直接冲跑到媚儿身边，想保护一下她，并顺便朝媚儿死盯着的那边望去。 那是一个手持窄面刀的黑衣人，蒙着面，头上露出一个发簪，四顾转悠着，似乎在搜寻目标。那人显然看见了这边的云飞扬三人，兴奋着直冲过来。“晕死！怎么到这里还有人守在外面？媚儿姐姐快到我身后来！”云飞扬暗骂，随即向身旁的媚儿吩咐道。 媚儿的回答却让云飞扬吃了一惊：“没事！公子保护杜公子先走，朝右边的小路拐出去，就可以直接到古玩街街尾的右上角了！这里奴家有办法应付！奴家有武功的！”“武功？！”云飞扬本来看媚儿身体娇小，面容皎好，还以为她不会武功，原来是看走了眼。 可是转念一想，那名黑衣人手上拿着刀，而媚儿却手无寸铁，还是不放心，他道：“我跟媚儿姐姐一起先把这家伙干掉，再走也不迟！”他知道如果万一媚儿不敌，他们就算要走，也走远不到哪去，再之不能安心，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他可不能让其活生生的落入虎口，那可是不对天理的，还不如先合力干掉眼前这个黑衣人，再走才安全。 正待一起对敌时，那名黑衣人却压低声音低叫道：“别紧张！我是杜总管的心腹手下宋小飞！我是特地跟来保护总管的。”还顺手把蒙脸的黑布一把扯掉，露出一张相貌普通的年轻男人脸，难忘的是他的眉心有颗红色小圆痣，像个男观音。“宋小飞？”云飞扬和媚儿两人闻言困惑不已时，背上的杜澜风发出微弱的声音，道：“是我的手下，朋友快放我下来！我有话要说。”云飞扬没法，只好放下背上的杜澜风，却还是扶着他的臂膀，怕他一时气力不继而摔倒在地。 “咱们进屋内说话，外面雨大，而且危险。”那个叫宋小飞的黑衣人转头四顾了一下，提议道。此语正合云飞扬、媚儿两人心意，连忙一左一右扶着杜澜风走进屋门。关上大门，坐稳屋内大门的避雨台阶后，杜澜风开口问道：“小飞你怎么会在这里？”“属下不放心，就告之了牛道长，道长当即命属下从蜀川加程赶来，随时跟随总管身边近处保护总管。另外，牛道长自己也快马加鞭带着十几名弟兄从另外的地方赶来。”宋小飞必恭必敬答道。“你？呃……”杜澜风显是气急，一时回不过气，加上腹部伤势发作，剧烈咳嗽起来。 “总管你受伤了？”宋小飞忙抢步向前，从腰间的一个袋囊里，摸出几颗黄色的小丹药，伸到杜澜风的嘴里，让他服下。杜澜风经由宋小飞的丹药喂服后，显是药效较佳，片刻后，苍白的脸色竟然渐渐红润起来，气力也开始恢复，不用云飞扬和媚儿两人扶持，已能自力坐起。 “哇！这药药效这么好？杜老兄刚才脸色还挺苍白的，现在居然红润起来了，奇怪奇怪！”云飞扬见状不由赞叹道。“这只是压制伤势的某种药丹，到安全地方后，还是需要给总管好好疗伤一下的，这才能把剩下的伤势全部治愈。”宋小飞见云飞扬对此药颇有兴趣，顿时笑着解说道。媚儿也点头同意，忽然想起云飞扬刚才说要去古玩街街尾的右上角救人的事，登时急切问道：“公子你不是要去救人吗？” “对！我怎么忘了？”云飞扬一拍额头，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健忘，马上起身想拉门冲将出去，却被旁边的宋小飞探手一把拦住。云飞扬大怒，正待喝骂其为何阻止时，宋小飞这才有条不紊的解释道：“这位兄弟，是不是一群官兵在古玩街街尾右上角的事？那你不用去了，我刚从那边转悠回来，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一个官兵都没有留下。”“恩？”云飞扬一愣：“怎么回事？”杜澜风忽然插口道：“我知道那位情兄为何叫我们朝这边走了。”他显是想起什么。 “为什么？”云飞扬还没问，倒是旁边的媚儿先行询问道，因为她好奇。杜澜风对媚儿是绝对的放心，因为她是俞思思的贴身丫鬟，第一爱仆，而云飞扬是力救他之人，宋小飞则是他的得力手下，当即放心说明道：“因为那位情兄看出，这边埋伏在街落的是我们西南商会的牛道长等人，所以叫我们朝这边来，那么牛道长自然会接应我们出去，到城西的柳烟花店相叙。因为牛道长他们也已经赶到，只是埋伏在街落不动，而小飞却紧跟在我身旁左右，我当时也是情急一片，所以没发觉小飞在暗处保护我，而我跟这位飞扬朋友……”“叫我飞扬好了，我不习惯别人老是叫我朋友的，那很别扭。”云飞扬接口说明道。 “好，抱歉了！我跟飞扬却不知道那是牛道长他们在街落埋伏，而以为是官府方面的高手埋伏，所以踩碎屋檐下屋，却无意间救了媚儿，知道了思思和我一齐中计的事。唉！真的惭愧！居然中了别人的奸计，我还不自知！”杜澜风叹气自怨道。“总管是爱情心切，所以才会中计，小飞理解的。”宋小飞呵呵笑道。杜澜风也不遮掩，颌首同意道：“那我们现在就直赴城西的柳烟花店，好跟那位情兄相叙。” “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动身，我背杜兄走！”云飞扬一马当先，拉过杜澜风的臂膀，就想背上杜澜风就走，却又被宋小飞伸手阻拦掉，只听后者慢慢道来：“我来吧！我比较有气力。”“有气力？”云飞扬一怔，随即明白宋小飞是护主心切，别人背负的话，他不放心，当下只好罢手，呵呵笑道：“那好，媚儿姐姐，咱们开门，走喽！”“恩！”媚儿点头，从台阶上一跃而起。 云飞扬和媚儿上前开门，宋小飞则背着杜澜风先行跃出，两人再随后步出，再反手悄悄的关上大门，四人一时消失在风雨飘飘的寂静暗夜中。 柳烟花店，为去年在洛阳城西街角开的小花店，取名柳烟，是为了柳水飘风、烟雨逍遥的幽雅意思，在洛阳城内小有名气，因为其店内经营的花草样式总是别具一格，让人不由自主的喜欢，然后不由自主的欣喜掏钱买下，捧回家慢慢的细细欣赏。 花店内最阔处的地方也只达五丈，花店分为上下两层，上面住人，下面则遍墙摆满了各式明日待卖的花草盆栽，屋后则是种花养花的美丽园圃。此时，一点灯光正透过一楼门外的窗纸，闪了出来，显然里面有人在，还没有入睡，那是一盏明亮油灯，摆放在屋内侧墙的一张小圆桌上，照耀着屋内的四处黑暗，只见桌旁一位白衣加身的女子正蹲伏在地上的一处花草盆栽边，细心的梳理着盆内花草的纹路、长势，慢慢的，就像呵护着某类珍珠宝贝似的，那是一株栽在小盆子内的花身紫色荧荧如小星星般闪亮耀眼、花冠呈银光五彩色状的奇异花株。 摆弄了良久，看来是方式不得法，她叹了口气，把那株奇花放到桌下，轻轻说道：“怎么花儿的长势这么慢呢？要是公子在就好了，他这么博学，肯定会教我怎么继续护理这株蔓罗花的……”“砰砰砰”“砰砰砰”门突然传来人的猛烈敲击声，登时吓了她一跳。“是公子来了？”她想，登时喜容满面，小跑到离她站的位置不远处的屋门边，一把打开那扇阻隔外界的淡黄色木门。 门开后，她却呆了眼，因为门外站着的人，没有一个是她今夜要等的人，因为外面站着的人比较多，总共有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浑身湿透，而且都是年轻人。其中一个身穿露臂红衣的年轻男人被另一个穿黑衣的年轻男人拖背在身后，显是身上受了伤，无法自行走路，但她也不是全部不认识门外站着的四人，因为其中的一个男人，她认识，那就是白衣绸缎打扮的云飞扬。 “怎么是你？”云飞扬一见开门的人的样子，马上愣住了，后面的三人则一脸不解。他们四人好不容易寻到城西这里，因为城西不比刚才的城东，路人还是比较多，四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专程找小路寻来，再又不便找路人问询下，只有多亏媚儿对洛阳路面的熟悉度。半天后，四人总算寻到了柳烟花店，云飞扬上前敲开门后，后面的三人却听到云飞扬这样的话，一时都疑惑起来，难道云飞扬除了不是很清楚花店的地址外，还不认识这个花店老板？ |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出手捂住左脸，才向云飞扬问道：“你是那个云飞扬对吗？他们是？”转望云飞扬身后的媚儿等三人。云飞扬点点头，心中却感到颇为奇怪，眼前的白衣女子不就是在洛阳第一楼“飘香楼”中给欧阳情和自己弹奏琵琶曲目的那个白衣牡丹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情兄说的柳烟花店，原来是她开的，那她这个花店老板为什么要到飘香楼内给情兄弹奏琵琶呢？自己刚开始还以为她是卖唱的，不懂不懂！当下思索不出来，他只好解释说明道：“是情兄叫我们先来姑娘这里避一避的，情兄他待会就到。” “哦，是公子……外面雨大，你们快进来！”她退到一边，让开通路，向外面的四人说道。她确实就是在飘香楼内给欧阳情和云飞扬弹奏琵琶的那个白衣牡丹。云飞扬转头见后面的媚儿三人都一脸疑惑的眼望着他，登时呵呵笑道：“都是自己人，咱们快进吧，外面雨越来越大了！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三人也已经从方才她对云飞扬的问话中，明白她是云飞扬认识的人，顿时放下心来，一齐步进屋内。 待四人走进屋后，牡丹重新关上那扇木门，才转身走到四人身边，望着杜澜风道：“看这位公子身上受了伤，你们快扶他上楼歇息吧！那里有个透窗的小房间，先将就休息一下。我还要整理一下这些花木，无法上楼相陪了。”其实，整理楼下的这些花木盆栽，她是为了多些时间等待欧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