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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刀客传奇全文阅读

    作者:戊戟
    正文
    金瓯缺,黄沙漫漫天边月。

    天边月,人闪如电,刀飞似雪。

    赤地千里西风烈,悲愤肠断气结、气难结,飞刀怒起,草木滴血。

    这是一些民间说书艺人,在茶楼酒馆、街头圩尾说书前所唱的一首“忆秦娥”。说的是在祸乱年代,各地豪强土霸、山贼强盗横行乡里,肆意杀人,弄得民不聊生、颠沛流离、哀鸿遍野。在大漠边上、咸阳古道、川陕甘交界中,出现了一位神秘的刀客。刀客出现之处,往往有一些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或者是令人敬畏的人物,不是暴死在荒野上,就是伏尸在自己的家中。死者往往是一刀致死,身上再没其他伤痕。这是一把快刀,快得不可思议的快刀,甚至连死者在临死之前,也不知道为何人所杀。刀客是谁,莫人知晓。这是继神秘杜鹃八九年后,又一神秘人物在江湖上出现。

    刀客,对武林中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还十分轻视他们。因为凡是为人称为刀客之人,多是一些十分剽悍的凶狠大汉,或者是一些蛮不讲理、任意而为的莽汉。他们对人对世,没有什么正义、善恶、好丑之分,如天马行空、我行我素。在武林人士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爱玩刀子的人而已,称不上侠客义士,只能称为刀客。

    往往为人们称为刀客之人,绝不足什么名门正派、武林世家的子弟,也不是江湖上什么帮派的人物。他们是一群各自为政的独行者,不受任何帮规门教的约束,将世俗礼教置于脑后。刀客,是武林中人对这些玩刀玩命的人的一种贬义之称。

    刀客,对边陲、大漠一带的人们来说,却又含着错综复杂的情感。有的刀客,令人生畏而害怕,他们是一群在边陲上掠劫为生的马贼,十分残忍的强人;有的是人们敬仰而向往的人物,行侠义之事,在大漠、边关上除暴安良;也有的是某一权势人物豢养的杀手,为钱杀人,不分好坏,甚至滥杀无辜。总之,人们对这些刀客们是敬而远之、畏而避之,不敢去招惹他们。

    刀客们的武功,来路甚杂,有的是自学成才,没任何名师指点,全凭在实战中练就一身非凡的武功。当然他们是从九死一生中闯山来的,身上刀痕累累,用自己的鲜血、亲人的生命,换来的经验和招数;有的是家传的武功,一家世世代代都是刀客;也有的是四处拜访名师、偷学别人的刀法苦练出来的。

    在大漠、边陲一带的男子汉,绝大多数都喜欢玩刀,不玩刀的男人,几乎不能自保,只有任人宰割和遭受饿狼的袭击,也只能窝缩在一处寨子或小镇上,不敢在大漠、边陲上行走。能成为出名刀客的,那是少之又少,犹如浪里淘沙,千人挑一。所以真正成为刀客之人,实在不多。一般玩刀子的人,不敢自称刀客,也不敢与人交锋,除非逼得他进入绝境,才出刀反击自卫。如若不出刀自卫,只有忍受亲人受辱和死在别人的刀下,别无他路可选。尤其是在祸乱年代,更是弱肉强食的社会,没任何公理可说。

    神秘的刀客,却是大漠、边陲一带人们敬仰而神往的一位刀客。人们往往在苦难和绝望中,期盼他的出现。但他却不像中原武林侠义人士那样好打不平,更不像什么侠盗人物,专干一些劫富济贫的事。这位为人们称为神秘刀客的人,他的行为有点像儒家所说的那样,君子救急不救贫,救难不救苦。他的行为十分怪异,神秘而来,又神秘而去。

    神秘刀客是谁?没人知道,也没人见过其面目。但他杀人留下的刀痕,几乎莫人不知,是死者颈上划过一条刀痕,流血不多,却是一刀毙命。这与其他刀客有所不同。

    神秘刀客本来在大漠、边陲小镇出没,近来,也在咸阳古道、川陕边界上的秦岭,巴山一带出没了。这就引起了中原武林人士的注意,尤其是崆峒、华山、峨嵋三派和丐帮、白龙会等高手的注意和追踪。

    神秘的刀客,不但杀害了一些绿林好汉、草莽英雄,也杀害了丐帮,崆峒门下的弟子和白龙会的一些人。这个神秘的刀客,一向在大漠上、边陲小镇中出没,现在他跑到中原来干什么?挑战中原武林权威?想在中原武林中扬名立万?还是有其他的用意和动机?这个神秘的刀客,是真正的刀客,还是其他别有用心的刀客学他的样,在咸阳古道、巴山中杀人,挑动纷争,引起江湖上的?昆乱?因为在八九年前,神秘的杜鹃出现后,东厂的人,也曾冒用杜鹃之名,在江湖上杀人,引起一阵混乱。现在是不是有人重施伎俩,冒神秘刀客之名,制造纷争?武林人士,不能不三思了。

    但不管怎样,这个在咸阳古道、巴山中杀人的刀客,不管他是真是假,也要找到他为止。武林人士,一向对刀客看不起,瞧不上眼,交起锋来,他们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刀客的武功再好,刀法再快,怎敌得过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一些上乘高手?丐帮、崆峒和白龙会的人所以为刀客所杀害,恐怕是他们太大意,措手不及为刀客干掉而已。

    塞外的刀客,哪怕再神秘,也容易辨认和找到。因为刀客若要成名,往往没有二三十年的磨练是不行的,所以成为有名刀客的,一般都在三十多岁以上。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身躯伟岸、神情剽悍、桀骛不驯的凶恶鲁莽汉子,这样才能行动敏捷,出刀如风。他们之中,不可能是仙风道骨、文质彬彬的人物,更不可能是女子。所以只要注意一些身带利刀的关西大汉就可以了。他们也不会是尼姑、道士,极有可能是番僧、货郎和商贩打扮,但大多数是军汉和壮士打扮,因为一般人配刀十分显眼。因而寻找追踪刀客,比寻找追踪神秘的杜鹃容易得多,追踪的范围也窄多了。

    在各派追踪的高手之中,有一位刚满十六岁的少女,也卷了进来。她不是别人,却是崆峒派掌门人的爱女秦思思。

    秦思思一向深得掌门人秦山亭夫妇的宠爱与呵护,因而养成了她任性近乎刁蛮的性格,而且更好逞能贪玩。她虽说练得一手上乘剑法,实际上剑法却是一般。不知是她没有慧眼,还是贪玩,不专心刻苦练内外之功,所以在崆峒派众多弟子之中,只属中等水平。当然江湖上的二三流人物,不是她的对手,要是碰上一流高手,她根本就不堪一击。可她与众师兄弟比武试剑,却往往是她取胜,哪怕和武功,剑法出色的大师兄比武,也战成平手。其实是众师兄弟看在掌门人的面子上,不忍扫了她的好胜心,不是故意输了,就是故意失手,为她击败。这样一来,她更得意洋洋了,认为自己的武功了得,极有天分,不像其他师兄弟勤学苦练,才能练出上好的剑法来。她的武功,还不及她身边的丫环小婷。小婷只有十三四岁,剑法已胜她一筹,只是不露而已。

    正所谓知女莫如父,秦掌门何尝不知自己女儿的深浅,只是不点破而已。当然,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弟子击败女儿。每每当秦思思比剑胜了时,便微笑一下说:“很好!有长进了,但还得苦练才行。”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自己的女儿太辛苦。在秦掌门心中想到的是,女儿到底是别人的媳妇,可不能将崆峒派的绝技带到别人家中。女儿只要好好呵护就行了,不需要练成上乘的武功,能强身健体,打发江湖上一般高手就够了。

    在这几种因素之下,才造成秦思思自视甚高,自以为自己的武功了不起,是崆峒派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不将其他人看在眼里。因此,在追踪神秘刀客的行动中,她也要求参加。

    秦掌门一听自己的宝贝女儿要参加,不由皱了眉头。要是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性女儿去江湖上走动,不闯出大祸来才怪。闯出大祸还是小事,就怕连性命丢掉了,还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便喝道:“你别跟我胡闹了,哪儿也不准去,给我好好呆在家中。”

    秦夫人也忙说:“我的乖女,闯荡江湖,是男人们的事,你别去趁这个热闹了。”

    思思说:“娘,你说得不对。我听人说,慕容家的四小姐婉女侠,年纪比我还小,就在江湖走动了,她难道不是女儿身吗?她行,我干吗不行?”

    秦掌门说:“你知道什么。婉女侠原是慕容家的一个小丫头,从小就跟随婷女侠在江湖上走动,后来又跟随三小姐神女侠,几经生死,才能在江湖上扬名。你一个人出去,行吗?有神女侠这样盖世武功的人保护你吗?”

    秦夫人说:“乖女,听你爹的话,好好呆在家中练功学武,过几年,再随师兄弟出去走动也不迟。”

    秦掌门说:“你在家怎么胡闹都可以,出去就不行。江湖上不同家里,胡闹不得。”

    “爹!我出去可不是胡闹,是去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追踪那个神秘的刀客,问他干吗将我七师兄杀害了。”

    “凭你这一点三脚猫的功夫,能行侠仗义吗?你能自保已算万幸了。一句话,不准你出去!”

    “我偏要出去!”

    “你敢!?你敢下山半步,我就打断你一双腿。”

    秦夫人连忙说:“你别吓着乖女了。”

    秦掌门板着脸说:“夫人!从今天起,你就给我看着她,别让她走出家门一步。”

    “好了!乖女只是说说,你就别认真了。”她又对女儿说,“来!随娘回房里,别惹你爹生气。”

    秦思思带着一肚的委屈和不高兴,无可奈何地跟随母亲回到了自己的闺房,耍起性来,也不和母亲说话,倒在床上蒙头便睡。秦夫人关切地说:“乖女,你睡一下也好,等会为娘叫人送些吃的来。”

    秦思思说:“别送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就是吃龙肉也没味,只想睡。”

    “好好,那你就睡吧!”秦夫人又吩咐跟随女儿的丫头小婷说:“你好好伺候小姐,千万别让她出去,过一会我再来看她。”

    “是!夫人。”

    秦夫人走后,小婷问秦思思:“小姐,你没事吧?”

    “我快要死了!你说有事没事?”

    “小姐,你别吓我,你好好的,怎会快要死了?”

    “我现在不死,过两天就一定会死。”

    “小姐,你不是得病了吧?”

    秦思思一下掀被坐了起来:“去你的!你这才是得了病了。”

    “小姐没病,怎会过两天就会死了?”

    “我不跟你说了,你什么也不懂!”

    小婷愣在一边,不敢再问了,她知道小姐又使性子了,也不知道谁招惹了小姐。秦思思想了一下说:“小婷,你想不想我死?”

    “哎!我怎会想小姐死的?我只想小姐长命百岁。”

    “好!那你帮不帮我?”

    “帮呀。”

    “你帮我,那你快收拾我们出远门的行装,今夜里,我们悄悄地逃下山去。”

    小婷愕然:“我们干吗要逃的?我们不能大摇大摆地下山吗?”

    “要是我能大摇大摆地下山,我用得着找你帮忙吗?”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要弄得小姐连夜逃下山的?不会是老爷和夫人,逼小姐嫁一个不中意的人吧?”

    “你这死丫头!说到哪里去了?怎么扯到嫁人的事去了?”

    “小姐干吗要连夜逃的?”

    “因为我爹我娘不准我下山行侠仗义,追踪那个神秘的刀客。不但不准,还要将我关起来,我不逃走行吗?”

    “老爷夫人不准小姐下山,是关心小姐。我听说那个神秘的刀客,武功极好,出刀快如闪电,很多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丫头,你长别人的威风干吗?难道我的武功不比他更好、出剑更快?你别忘了,我可是崆峒派中一个有名的高手哩,将来就是江湖上一位女侠,难道还怕了那刀客不成?”

    小婷不敢说小姐的武功不行,但也不知道刀客的武功是不是不及小姐,只好说:“小姐的武功是高,但我们这么连夜逃下山去,恐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谁叫我爹我娘看不起我这个未来的女侠。我就是要做出点事让他们看看。”

    “我们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不怕老爷,夫人急坏了?老爷不发火吗?”

    “你放心,我爹发完火后,就没事,会照样疼我爱我。”

    “小姐,我们还是告诉夫人的好。”

    “告诉了我娘,我们就别想下山了。丫头,你到底想不想帮我的?”

    “想呀!但我害怕。”

    “有我在,你害怕什么呵!我爹我娘不是老虎,他们不会吃了你。你不是害怕到江湖上闯荡吧?”

    “这个,我是有点害怕。”

    “嗨!你这丫头,怎么这般没志气?我的武功那么好,你的武功也不错,难道还有人敢欺负我们?不怕我要了他的脑袋?”

    小婷不出声了。小婷原是祁连山中一户猎人的女儿。一天,小山村遭到马贼的洗劫,她父母双双都死于马贼的刀下。她当时只有八九岁,哭着喊着,抱着一个马贼的脚,要马贼还她的爹娘来。眼见她就要惨死在马贼的刀下,幸好崆峒派掌门秦山亭路过那里,闻声赶来,杀了那个马贼,将她从刀口下救了下来,同时也将其他马贼杀得落荒而逃。见她孤苦零丁,秦掌门将她带回山来,成为自己女儿身边的一个小丫头。

    小婷不知是极有学武的天分,还是她极想长大了为父母报仇,所以她常常聚精会神在一旁看小姐练功练剑,暗暗偷学。加上她从小就在山中长大,手脚伶俐、行动敏捷,胆子又大,六岁那年,她曾用一把猎刀,将一只饿狼吓跑了。

    小婷为父母报仇的决心,一直深深埋在心中,没向人言。她知道自己年纪小,又不会武功,说也没用。一个小小的女孩,要杀一个剽悍、出刀凶猛的马贼,谈何容易?何况身为马贼的人,在大漠边陲上出没无常,行踪飘忽。马贼的老巢,更不为人所知,又何处寻找?等到小婷长大了,说不定这伙杀害她父母的马贼,早巳死在别人的刀下,尸埋黄沙,变成了一堆白骨了。

    可是小婷为父母报仇雪恨的决心一点也没有变,所以她暗暗偷学崆峒派的武功,不时将一些小树枝当剑来使。有时秦思思也当作好玩指点她一些招式,让她陪自己过招,更传她如何运气用剑的心法。

    在崆峒派中,哪怕是一些下人,多多少少也会一些武功。掌门人的家中,家人、小厮、丫环,更是会一些武功防身。所以小婷学武,并不引人注意,也不作为崆峒派的正式弟子和门徒。

    大概是小婷年纪还小,掌门人秦山亭并不怎么在意,认为她不过是女儿身边的一个小丫环,陪自己女儿练练剑也好,只教她一套入门的剑法,便不再传她任何武功,更不会传她任何心法。

    可是小婷却有意识地暗中观看崆峒派众弟子如何运气用剑,又不时天真地问这问那。真是功夫不负苦心勤学的人,小婷在几年间,几乎集崆峒派众弟子的大成和长处,练成了一身出色的剑法和掌法,武功已超过了秦思思。但她从不外露,就是陪小姐练剑过招,也不会抖出自己的真正武功来。只是一味应付、拆招、接招而已,有时还故意给小姐击败,吓得跑开。她不但不敢胜了小姐,就是战成平手,也担心小姐会不高兴,甚至惹出极大的麻烦来。

    再说秦思思见小婷不出声,又问:“你不想下山走走,寻找杀你父母的那一伙马贼?”

    “小姐,我怎会不想的?”

    “那你就跟随我下山,到江湖上寻找呀!我们是既找这神秘的刀客,也找这一伙马贼,为你父母报仇。”

    “小姐,以我们的武功,能胜得过那伙马贼和那个神秘的刀客吗?”

    “你难道还不相信本小姐的武功?我现在已是崆峒派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要是连马贼、刀客也胜不了,我今后怎么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小姐,我们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连夜下山出走吗?这样,老爷、夫人就会担心死了,会派人四出追寻我们的。”

    秦思思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我们留下一张字条,说我们下山去寻找那个神秘的刀客了,叫我爹我娘别派人来找我们,到时,我们自己会回来。怎样?”

    “小姐怎么说就怎么好,我听小姐的。”其实,小婷也极想找到杀害自己父母的那一伙马贼。“

    “好!那你快收拾一些衣服和银两,我来写字条。”

    于是她们主仆两人,在深夜时悄悄地从后院溜出来,趁着月色,连夜下了山。秦山亭夫妇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任性宝贝女儿,会这么大胆,带着小婷在深夜中逃出去。他们以为自己娇生惯养的女儿,只是任性说说而已,没师兄师弟带着,她怎么也不敢独自一个人在江湖行走,所以只派家人、丫环,看守家中门户就可以了。这些看守的家人、丫环,一到深夜,早巳呼呼入睡,同样也想不到刁蛮的小姐会在夜里离家出走,去闯荡江湖。

    第二天,日上三竿,小姐的闺房仍静悄悄的,没任何声响。家人丫环以为小姐仍在耍性子,高卧不起,也不敢去打扰。要是惹恼了小姐,可不是好玩的。可是到了吃饭用餐的时候,仍不见小姐开门出来。不但是小姐不出来,就是小姐身边的丫头小婷,也不像往常那样,一早起身,在院中练剑习武了。家人丫环越想越感到反常,不由叩门叫唤,里面仍静哨悄的,没任何回应。家人们不由心慌起来,以为小姐出了什么意外,大胆推门进去。一看,小姐和小婷都不在,房中空空如也。再一看,桌上压了一张字条,这是小姐留下的,便立刻向老爷、夫人禀报。

    夫人听得呆住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说:“你们快到后院、后山上找找,这个任性的刁蛮女,她一个人绝不敢下山的。她是在后院、后山林中躲了起来,想吓唬我们,答应她去江湖上行走的。”

    家人、丫环们不但在后院寻找,也将整个大院和后山林一带都寻遍了,也不见小姐和小婷的踪影。夫人这才相信自己任性刁蛮的女儿,真的是胆大包天,离家出走了。

    秦山亭更是大怒,立刻命令八位弟子,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下山将这个胆大胡为的刁蛮女追回来。如若她不回来,绑也要绑她回山,不能让她胡闹!秦山亭不是担心女儿在江湖上胡闹出丑,而是担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不是惨死在别人的刀下,就是被自己的仇家活擒了过去,成为要挟自己的人质。要是这一事件真的发生了,秦山亭会先杀了自己的女儿,然后倾崆峒派全力,将仇家满门杀得干干净净,仇家的山寨与城堡,更会夷为一片平地,才解自己心头之恨。他盼望这件事最好不要发生,不然,将是江湖上一场血腥的屠杀。

    崆峒派可以说是西北武林的第一大名门正派,威镇西北江湖近百年,没人敢公开向崆峒派挑衅、寻仇。为崆峒派开创天下,在武林中扬名立万的几代掌门人之中,首先数梅映雪女侠。她以千手观音掌威镇天下群雄,令崆峒派得以扬名中原武林,是当时武林人士盛传的武林八仙之一,与当时的漠北怪丐齐老等人并列齐名(详情请看拙作《武林传奇》一书)。梅映雪女侠的得意弟子刘如梅女侠,是崆峒派的第二掌门人,以鞭、掌、剑在武林中称绝,成为西北武林继梅映雪后又一大女侠。

    刘如梅女侠仙逝后,崆峒派历代掌门似乎一代不如一代了,其中更出了一些不肖的门徒,成为了武林中一些野心家的杀手,或者是朝廷东厂的爪牙,从此崆峒派声威大跌,远不及华山、峨嵋等派。尽管这样,崆峒派仍是中原武林九大名门正派之一,是西北武林的雄主,威震西北群小,足令流寇、马贼不敢侵犯崆峒山附近一带地方。想不到这个神秘的刀客,竟然在凉州的一个小镇上,杀害了秦山亭的第七位弟子高七侠,从而引起了崆峒派人对神秘刀客的追杀,也造成这个刁蛮任性而又自大的秦思思小姐,私自离家出走。

    秦山亭派出的八位弟子,两人一组,分东南西北去追踪胆大妄为的刁蛮女。可是他们追寻了一天一夜,在两百里的范围内,仍不见秦思思和小婷婷的踪迹,只好回来向秦山亭报告。秦山亭在盛怒下呆住了,难道自己的宝贝刁蛮女儿会飞天入地,还是在崆峒山中躲到一处不为人注意的地方去了?不然,以自己这八位武功一流、轻功不错的弟子,怎么发现不了的?秦山亭的大弟子甘平说:“师父,别为师妹担心,以师妹的武功,足可以打发江湖上的一些好手,她身边的丫环婷婷武功也不错,想来她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江湖上的一些人物,看在师父的情分上,谅他们也不敢得罪师妹,会让师妹三分的。”

    第二弟子展飞也说:“师妹虽然为人好强、任性,但也善于应变,就算是碰上真正的强大对手,她也能全身而退,并不是一味的争强好胜。大师兄说的不错,这样的一些人物,对师父不能不忌畏,不敢过分逼师妹的。”

    甘平又说:“师妹不过是一时兴起,想出去玩玩罢了,说不定过了几天,她受不了江湖的艰辛,会自己跑回来。在外面,说什么也不比家里舒服。”

    秦山亭听两位得意弟子这样说,心也宽了不少,但仍带气地说:“算了!别去找她了。让她死在外面好了,我当没生这个女儿!”

    秦山亭话虽然这样说,但仍派了两位精明能干的弟子,分东西两路,去找寻自己的宝贝女儿。秦山亭年过半百,只得一子一女。儿子秦万山,也就是崆峒派的少掌门,尽得自己的真传,早已带人去追踪神秘的刀客了。没想到自己任性刁蛮的宝贝女儿,也跑了出去。

    对儿子,他是十分的放心,同时也希望儿子在江湖上磨练一下,广交朋友,增长见识;对女儿,他是十分的不放心。他知道女儿任性、好玩,崆峒派的掌、鞭、剑三门绝技中,除了剑法可以算是入门了,其他两门绝技,根本还没入门。这样的武功,又怎能在江湖上行走?还想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简直是太不自量了!这就是秦山亭十分不放心的地方,只祈望上天垂怜,保佑她平安回来就是万幸了。

    秦思思和小婷连夜下了崆峒山,来到了山下东西来往的一条大道上。东面的三四十里处,便是平凉府城,西面就是莽莽的六盘山。这时天色渐渐明亮,大道上全无行人。小婷问:“小姐,我们朝什么方向走?”

    思思说:“我不知道。”

    “小姐,不是吧?你不知道,我们怎么走呵?”

    “你别多说了,我们赶快离开大道,往西南方向的群山走,说不定不久,我爹就会派人追我们回去了。”

    “我们不走大道吗?”

    “你还想走大道呀,要是我爹追来了,我这一生一世,就别想离开家半步,哪儿也别想去了。”

    “小姐,那我们走吧。”

    于是她们离开大道,走人一条小径,往西南的六盘山而去。幸好家人以为她们两人仍在房中高卧不起,直到中午时分,秦山亭才派人来追赶她们。而此时她们早已进入状如曲蛇盘伏的山势十分错综复杂的六盘山中去了。

    六盘山又称陇山,南北走向,山势起伏延绵有四百多里,耸立在黄土高原上,峰脊岩石裸露,山峰上极少树木是渭水和泾河的分水岭。渭水,传说是姜子牙直钩钓鱼的地方;而泾河,更是传说中唐朝宰相魏征梦斩泾河老龙的地方了。

    六盘山山道崎岖曲折难行,古老的盘山小道有六重,所以才称为六盘山。六盘山上的山峰,没有崆峒山林木苍翠秀丽的景色。崆峒山有月石峡、莲花台、归云洞等名胜古迹;而六盘山只是卧伏在黄土高原的一座大山而已。追踪思思和小婷的八位师兄弟,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会跑到极少人烟的六盘山中去了。他们以为思思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姐,不是东走平凉去咸阳,就是西走泾原去兰州。这一路是商队来往的丝绸之路。要不就是北上固原,南下华亭。这一路也是县府之间来往的驿道。平凉府城,是当时陕西陇西的一处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是丝绸路上商人们经常落脚的一个地方。

    思思害怕爹爹派人来捉拿自己,便走了西南方向,跑到六盘山的南端去了。

    思思的确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她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难行的崎岖山路,整整一个上午,她们主仆两人没看见一个路人,想找个人问路也没法。思思想不到出来跑江湖,单单走山路就这么的辛苦。她累得坐在山道旁的一块石头上,说:“婷婷,我们歇一会吧,我有点走不动了。这个鬼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呵,怎么连人影也没有见一个?”

    小婷在这方面比她强多了。小婷是大山大野中的一户猎人的女儿,从小就爬山走岭,随母亲在山林中打柴、割草、摘蘑菇,有时还捕捉一些小动物,练成她一身坚实的体魄与敏捷的行动,走这么一段崎岖的山间小道,并不感到辛苦。她见小姐已在路边坐下,打量一下四周,说:“小姐,我们就歇一下吧。不过,我们得在山中找一处人家才好,不然,我们今夜里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了。”

    “不知这山中有没有人家的?”

    “我想,这么大的山,一定会有人家的。没有人家,我们碰上一些人也好,打听一下我们在什么地方,附近有没有人家的。”小婷说着,也在小姐一旁坐下来。
    上回说到思思她们在路旁歇了下来。思思说:“小婷,我有点饿了,你有没有带上吃的东西?”

    “有呀,我带了一些馒头和油饼,够我们吃上两天的。就是没有,在山上我也会弄上一些吃的东西。”

    “哦?你怎么弄到吃的东西了?”

    “摘些山果呀,或者捉一些山兔、野物烧来吃呀。我想这么大的山,山坡上有树有林,不会没有山果和野物吧?”

    “丫头,听你这么说,好像你出惯远门,在江湖上行走了多年似的。”

    “小姐,我没出过远门,更从来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但我小时,常跟随父母在山林中打猎,捕捉野兽,知道怎么在山野中活下来。”小婷一边说,一边从背囊里取出馒头和油饼,和小姐一块吃。

    秦思思在家中,从来也没感到小婷对自己多么重要,认为她不过是侍候自己的一个丫环,陪自己练剑过招的对手。现在,她才感到小婷的重要。有了小婷,似乎起居饮食不用愁了。要是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到这四野无人的山中,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她不禁关切地问:“小婷,你知不知杀害你父母的仇人是谁?”

    “是一伙马贼!”

    “哎!我是问你认不认识这伙马贼的样子?”

    “其他的马贼我可能认不出来,但杀害我父母的那个马贼和为首的人,我怎么也忘不了。”

    “他们是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杀害我父母的那个马贼,右手腕上有一块青疤。而为首的马贼更好认,他左脸上有一颗鲜红的朱砂痣。哪怕他们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出来。”

    “好!我们就去找他们,同时也去找那神秘的刀客,本小姐要为你报仇雪恨。”

    “不!小姐,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好好!我打倒了他们后,就让你亲手杀了他们。”

    “我多谢小姐了。”

    “哎!你这丫头,怎么跟我客气起来了?”

    “小姐为我报仇雪恨,我能不感谢吗?小姐,那我们去哪里找他们?”

    “你看呢?”

    “小姐,那我们去祁连山一带吧,马贼就曾经在那一带出现过,找不到青疤手和朱砂痣,找到别的马贼也好,可以向他们打听这两个马贼的下落。”

    “祁连山离这里远不远?”

    “我不知道,大概很远吧。老爷带我回崆峒山时,就要走几天的路才到。”

    正说着,山道上出现了两条汉子。小婷说:“小姐,看!那不是来了两个人吗?我向他们打听打听,这一带是什么地方,附近有没有人家的。”

    “好!那你快向他们打听一下。”

    小婷迎着这两个汉子走去了。

    这两条汉子,年纪都在三十左右,一个身穿褐色衣裤,一个身穿褪了色的蓝衣裤。小婷虽然是个小女孩,但凭直觉就感觉到他们不会是山中的猎人和樵夫,因为他们没有带猎具和打柴用的柴刀,却带有一把腰刀。小婷可能是出于猎人女儿本能的警惕性,心下暗想:他们不会是什么刀客吧?也可能是路过这里的壮士呢。

    其实这两条汉子在老远已看到思思和小婷了,也一直在暗暗打量她们以及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四周一片寂静,似乎只有这两个小妞儿,心下不禁大喜。褐衣人对蓝衣人说:“不会是上天见我们可怜,将这两个好看的小妞儿送给我们吧。她们还带有背囊,想来金银不少,那真是财色兼收。”

    蓝衣汉子说:“不错!今夜我们可以尽情享受一下了。哈哈!玩够玩厌了,我们还可以将她们卖到窑子里去,又是一笔银两。”

    褐衣汉子更是咧开嘴笑,想到自己有半年多没抱过女人睡,一下将这个小妞儿抱起来,将不知是如何乐法。他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就在这附近树林里干其好事。可是蓝衣汉子突然说:“看!这两个小妞儿身上还带着剑,恐怕是两个烫手的山芋,不好惹。”

    褐衣汉子又打量了一下:“你怕什么?老子不相信这两个小妞儿,会有天大本事斗得过我们。说不定我们的刀一亮出,她们就吓得手软脚软了。”

    “不不!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说时,小婷已向他们走来:“两位大叔,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附近有没有人家?”

    两个不怀好意的汉子不禁相视一眼,感到眼前这个小丫头,不是这一带的人。这样就更好办了。褐衣汉子立刻堆着笑脸说:“有!有!走过前面那处小林,翻过一个山坳,山坳下,就有一处人家。”

    小婷高兴地说:“是吗?那我多谢两位叔叔了。”说着,就想转身回去。

    蓝衣汉子忙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是从平凉府城来的呀!”小婷不想说出自己是从崆峒山来,就是担心这两位大叔可能与崆峒派的人有来往,会通知人将自己和小姐送回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个汉子会对自己和小姐起了邪念。

    “哦?你们是从平凉府城来?来这里投亲,还是访友?”

    “是呀!”

    “寻访什么人?”

    “我不知道,这得问我家小姐才知道。”小婷说完,跑到小姐身边去了。思思听完后说:“那我们就翻过山坳,寻找那户人家吧。”

    两个汉子也跟随而来。褐衣汉子说:“你们想去那处人家,得跟着我们走。”

    小婷说:“两位大叔,我们不敢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会去的。”

    蓝衣汉子说:“没有我们带路,你们恐怕去不了。”

    “不会吧,你不是说山坳那边有户人家吗?我们怎么会去不了的?”

    褐衣汉子嘿嘿笑着说:“因为一过山坳,是一处三岔路口,你们知道朝哪一条路走?”

    蓝衣汉子说:“你们还是跟着我们走的好。不然,你们不但会走错路,还会在山里迷失方向哩。”

    思思说:“小婷,两位大叔这么好心,我们就跟着他们走好了。”

    “好的!两位大叔,我们就再次多谢你们了。”

    “别客气,请随着我们来。”

    两位汉子一走进树林不远,就停下来不走了。小婷问:“大叔,你们怎么不走了?”

    “小姑娘,别急,天色还早呢。我们想在这林子里歇歇脚,然后才有气力翻过前面的山坳。”

    “可是我们没有走多久呀。”

    “小姑娘,你们刚才歇过,当然不累,我们可是从山下走到这里,一直没有歇过。”

    思思说:“小婷,两位大叔要歇,那就歇歇吧!别催着人家了。”

    褐衣汉子笑着说:“小姑娘,看来你家小姐顶会顺人意,我们不但想在林子里歇歇脚,更想在林子里睡一会。”

    小婷一怔:“什么?你们还要在林子里睡一会的?那睡多久?能赶得去那一处人家吗?”

    “不多,半个时辰够了,赶得上。”

    小婷对思思说:“小姐,他们要睡半个时辰的,我们还是自己走吧,别和他们在一起了。”

    思思想了一下说:“也好!我们自己走。”

    褐衣汉子一听她们要自己走,嘿嘿地笑起来:“我看你们别走了,躺下来陪我们睡一会吧。”

    小婷仍听不出这句话的含意,说:“要睡你们睡够去,我们才不睡!小姐,我们走,我不信没有他们,我们就找不到那处山里人家。”

    蓝衣汉子说:“你们走不了了!”

    “我们干吗走不了?”

    褐衣汉子更进一步地说:“你们不陪我们睡一会不行,乖乖地给我们将衣服脱下来。”

    “我们脱衣服干吗?”

    “不脱光了衣服,我们怎么睡?”

    思思就算是一个白痴,也听出这是什么意思了。她哪里容得一个陌生汉子敢这样对自己不敬?对小婷说:“你给我掌他们的嘴,看他们今后还敢不敢这般胡说!”

    “小姐,我掌他们的嘴干吗?”

    “不掌嘴,那就用剑将他们的舌头割了下来!”

    “小姐,不好吧?割了他们的舌头,他们今后还能说话吗?”

    “我就是要他们今后永远说不出话来。”

    “小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思思生气了:“丫头!你想怎样?”

    “小姐,我们不理他们就行了。”

    思思一下情急起来:“他们是刀客。”

    小婷一怔:“什么?他们是刀客?”

    “你不见他们身上有刀吗?说不定他们还是马贼呢。”思思希望用这句话来挑起小婷的仇恨。她自己不动手,是想保持自己小姐的身份,对付这么两个小贼,不值得自己亲自出手。谁知小婷不知是害怕还是天真,不明她的用意,只好用话来挑起小婷的仇恨了。

    小婷的仇恨一下给煽动起来了:“真的?”她转身问两个汉子,“你们是刀客,还是马贼?”

    小婷这么一问,几乎将思思气坏了!这个丫头,平日里精乖伶俐,怎么一到江湖上,就这么笨头笨脑的了?两个汉子仍不知自己已大难临头,嘿嘿地笑着说:“我们是刀客,也是马贼,你们知趣的自动将衣服全扒光了,陪我们睡一会,有你们乐的,而且我们还不会杀了你们。”

    “原来你们真的是马贼呀!”

    褐衣汉子嘿嘿地淫笑着:“我们是如假包换的马贼。小妞儿,你不用害怕,我们舍不得杀你。”

    这两个色胆包天的汉子,认为自己一承认是马贼,两个小妞儿就会害怕了,乖乖地顺从自己。他们听到叫小姐的小妞儿叫小丫头动手,便认为这个小妞儿不会功夫,佩剑只是吓人,吓唬那些胆小怕事的没用男人,不然,她干吗自己不动手?这也看出,这个小丫头可能会两下功夫。小丫头会功夫,两条汉子更不将她放在眼里了。小丫头顶多十三四岁,能有多大的本事?只要一动手,自己三下五除二,就可以将这个小丫头活抓过来,顺手就扒光她的衣裤。

    小婷问:“你们的头儿朱砂痣在哪里?”

    蓝衣汉子一时茫然:“朱砂痣!?”

    褐衣汉子说:“你们陪我们睡过了,我自会带你们去见他。”

    小婷挥剑出击了,两个汉子慌忙跃开:“小妞儿,你是来真的呀。”

    小婷又是一剑刺出:“你们以为我跟你们闹着玩的吗?”

    两个汉子相视一下,褐衣汉子说:“看来只有将这个小妞儿放倒了才好办。”

    两条汉子双刀齐出,一齐向小婷劈来。小婷虽然没在江湖上行走过,更无交锋经验,但她学的是崆峒派上乘的剑法,也时时与小姐练剑过招。这两条汉子不过是山上的毛贼,虽会一些刀法,除了力大、凶狠和运刀纯熟外,简直不能与崆峒派的上乘剑法过招。何况小婷这时还不知道自己出手的轻重,只知道一味出剑拼杀。初生牛犊不畏虎,几个来回之后,就剑伤了蓝衣汉子的腿,剑锋划开褐衣汉子胸前的衣襟。两条汉子这时才感到害怕。蓝衣汉子说:“这小妞儿十分了得,我们快跑!”可是他的腿受了伤,根本跑不快,反而褐衣汉子拔腿先跑了。

    小婷哪里容得杀害自己父母的马贼逃走?她对思思说:“小姐,你去追那个伤腿的马贼,我去追那个褐衣马贼。”

    这一下,小婷已展示出翻山越岭的敏捷本领,追上了褐衣汉子,先在褐衣汉子的背上刺了一剑。褐衣汉子回身拼命反击,他哪里敌得过愤怒复仇的小女神?小婷几剑挥出,不但在褐衣汉子身上添了一道伤痕,也将褐衣汉子握刀的右臂砍了下来。

    小婷对着再也无能力行凶的褐衣汉子问:“说!朱砂痣现在哪里?”

    “什么朱砂痣,我根本不知道。”

    “你刚才还说可以带我见他,现在怎么说不知道了?”

    “我,我,我是骗你的,朱砂痣是人是鬼,我都不知道。”

    “你是个马贼,还有不知道的吗?”

    “我也不是马贼。”

    “你不是马贼,是什么了?”

    “我,我,我只是这一带拦路抢劫的小毛贼而已。”

    “你还想骗我吗?你刚才说,你是一个刀客,也是一个马贼。”

    “我,我是骗你的,也想吓唬你。”

    “你真的不是马贼?”

    “我的确不是马贼,马贼是成群结队出没在大漠上的,怎会跑到这山里来了?”

    “那你干吗骗我?”

    “我——”

    这时思思出现了:“小婷!你还不快杀了这个贼子?就是马贼,这时也不会承认,希望你放过他一条命。”

    “哦,小姐,你来了,那一个马贼呢?”

    “我将他的脑袋砍下来了。”

    “小姐!你杀了他?”

    “他这么对我不敬,敢叫我陪他睡,这样的匪徒,不杀了他,留下来不害人吗?”思思走过来问褐衣汉子,“说!你在这一带杀害了多少人?污辱了多少女子?”

    “我,我,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你的同伙都说了,就在前天下午,你们在山下拦住了一对过路的夫妇,把男的杀了,然后又奸污了那名妇女,逼得她撞岩而死,还说没有?”

    小婷一听,这不跟马贼一样吗?问:“小姐!这是真的?”

    “丫头,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小婷问褐衣汉子:“你还说你不是马贼?是不是将那一对夫妇杀害了?”

    “饶命!我,我,我今后再也不敢了!”

    小婷想起自己的母亲惨死在床上,父亲惨死在马贼的刀下,自己也几乎成了马贼的刀下冤魂,怒喝一声问:“你还想有今后吗?”利剑一挥,褐衣汉子顿时魂归地府。

    思思说:“丫头,我还以为你不敢杀人哩,对付这种奸淫抢劫的匪徒,不杀难以解恨,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小姐,对马贼我不会手软的。”

    思思说:“小婷,就算他们不是马贼,对这样的匪徒,我们今后碰上了也不能手软。”

    “为什么?”

    “你别忘了,我们这次出来,除了找寻刀客马贼外,就是要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为民除害,这才是我们名门正派、侠义人士的作风,所以你一定要记住了。”

    “是!小姐,我记住了。”

    “好,我们走吧!”

    于是她们离开了小树林,上坡往山坳走去。到了山坳,往下一看,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也不知通往何处。小婷说:“小姐,看来这两个马贼是在骗我们,这里根本不是三岔路口,坳下也没有什么人家。”

    思思一下怔住了:“小婷,那我们怎么办?找不到人家,今夜里我们怎么住宿?”

    “小姐,别担心,既然有路,那就说明有人走过,总会找到一处山里人家的。”

    “日已偏西了。要是找不到,我们住哪里?就这么露宿山野吗?”

    “小姐,真的找不到,我们只好在山中找一处能避风雨的地方住下来了。”

    “那能住吗?”

    “当然能住啦。小时候我跟父亲进山打猎,就是常在山野中过夜的。”

    “野兽来了怎么办?”

    “小姐,你别忘了我们就是进山打猎的,野兽来了更好,不用我们去找它们了。”

    “你们睡着了怎么办?”

    “我们燃起一堆篝火,就是一时睡着了,野兽见了火也不敢过来,野兽是怕火的。何况我爹大半夜也没有睡,坐在火边护着我。只有到天亮时,我爹才闭目睡一下。小姐,今夜里我会在火堆边守护你的。”

    “但愿我们找到一处人家才好。”

    她们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也不知走了多远,眼见夕阳快下山了,还不见有人家。思思不禁担心起来,说:“小婷,这山中是没有什么人家了,早知这样,我们就别往山中走,找一条有人来往的大道上走。”

    “小姐,你看,那一处有人家了。”

    “在哪里?”

    “西北的树林里呀。”

    “你怎么知道有人家了?”

    “瞧,树林中不是有一道炊烟升起来吗?没有人家,会有人煮饭吗?”

    “真的?小婷,我们快去。”

    她们两人走了一段路,果然在树林深处找到那户人家了。

    这是用草木搭盖的简陋房子,只有一个独眼老人在忙着煮饭。当思思、小婷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显得十分惊讶。小婷问:“老人家,我们可以在这里借宿一夜吗?我们不会白住,会给你银两的。”

    老人问:“你们怎么来到这里了?”

    “老人家,我们是沿着山道来到这里的。”

    “你们没碰到什么人吗?”

    “没有呵!我们翻过那一处山坳,一路上都没有碰上什么人。”

    老人吁了一口气说:“你们两个算大命了。快!你们快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们能住的地方。”

    小婷愕然:“老人家,我们怎么不能住下的?”

    思思也说:“老人家,天快黑了,你叫我们再去哪里住?”

    “这里是一个土匪窝,你们住不得。”

    “什么?这里是个土匪窝?”思思愣住了。

    小婷说:“老人家,你是在故意吓唬我们吧?这里是土匪窝,那你老人家不成了土匪吗?会叫我们走开吗?”

    思思一想也是:“老人家,你是不是不愿意我们在你家住下来?”

    独眼老人有些着急了:“我老头无缘无故吓唬你们干吗?幸好你们在路上没碰上他们,不然,他们不杀了你们,也会将你们糟蹋得不成人样的。听我老头儿的话,赶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别让他们看见,他们不久就会回来了。”老头想了一下又说,“来!我带你们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只要你们不出声,他们就不会发现你们。”

    小婷问:“老人家,你是说真的呀。”

    “我老头儿不忍心见你们受匪徒们凌辱,才好心劝你们躲开,骗你们干吗?”

    思思问:“这个土匪窝一共有多少土匪?”

    “小姐,有一个匪徒,就十分可怕了,你还问有多少个?他们有六七人之多,个个都是全无人性的恶狼,杀起人来全不眨眼。”

    思思说:“我还以为他们有几十人哩,原来才六七个人。”

    独眼老人见思思口气这么大,有些愕然:“你们不害怕这些土匪?”

    思思笑着说:“老人家,你知不知我是什么人?”

    “哦?小姐是什么人?”

    “我是这一带的女侠,一向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现在好了,别说这一窝匪徒只有六七个人,就是六七十人,我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独眼老人几乎不敢相信,望着思思,又看看小婷,见她们身上都佩带着长剑,神情满不在乎的,不禁有点相信了。问:“凭你们两人,能打得赢这伙虎狼般的土匪?”

    “老人家,你放心,别说是我,就是我身边的这个小丫头,就可以打发他们一两个人。她在山坳那边的林子里,就杀掉了两个敢抢劫我们的毛贼。”

    独眼老人不由一怔:“你们杀掉了两个土匪?”

    小婷说:“是呀!他们一个是褐衣汉子,一个是蓝衣汉子,想叫我们陪他们睡,还自称是什么刀客、马贼的。我们就是为寻找刀客、马贼而来的,所以将他们杀掉了。”

    “那是土匪中的老三和老六,他们两个,糟蹋妇女最多了。”

    “哦,那两个贼子,也是这土匪窝里的人?”

    “是!看来这是上天的报应,他们糟蹋了多少妇女,最后却死在两个女子的手上。”

    思思说:“这么说,这窝匪徒去了两个,只有五个人了。”

    “是!那个排行老大的匪徒,为人不但凶狠,出刀更快,我担心你们……”

    思思说:“老人家,你放心,这个土匪头,就由我来亲自打发他上路好了。其他的,小婷,你去打发他们。”

    “是!小姐。”

    独眼老人说:“要是两位女侠能除掉这一窝土匪,那这一带就安宁多了。”

    小婷问:“老人家,他们几时回来?”

    “这可说不定,有时在黄昏时回来,有时就在夜里回来。总之,他们今夜里一定会回来。”

    思思说:“好呀!我们就等着他们回来,出其不意,先放倒了他们一两个,其他的就好办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一声哨声吹起,独眼老人说:“不好!他们回来了。”

    思思说:“老人家,你别害怕,装着像平日一样,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是,小姐!”

    不久,一个神情十分凶恶、一把大胡子的汉子和一个马脸汉子,带着三个匪徒回来了。看来他们这次下山是满载而归了,三个匪徒都大包小包背着财物,还押着两个泪流满面、全无人色的妇女回来了。大胡子叫两个匪徒将财物放下来,先将两个妇女押到屋里去,另一个匪徒到厨房看看独眼老头儿煮饭了没有。

    两个匪徒拖着两个妇女进屋子里去了,谁知刚进门,两个匪徒几乎同时一声惨叫,全倒了下来。原来是思思和小婷在门后骤然出剑,放倒了他们。

    大胡子和马脸同时一怔,急问:“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进厨房的匪徒,也是一声惨叫,他的脑袋,给独眼老人的一条枣木棍敲碎了。这三个打劫胜利归来的匪徒,瞬息之间都去了见阎王,死时还不知道自己死在什么人的手中。

    思思见五个匪徒已打发了三个,叫小婷给那两个妇女松绑,安慰她们别害怕。自己便从门背转身出来。

    思思提剑转出来时说:“没什么事发生,他们两个说累了,先躺下来睡一会。”

    在暮色之下,大胡子、马脸看见一个俏丽的女子从屋里走出来,十分惊讶,睁大眼睛问:“你是什么人?”

    思思说:“你们听清楚了,本小姐是平凉府专门除暴安良的一位女侠,今夜,特地赶来这里捉拿你们这一窝土匪。”

    大胡子愕然:“你是除暴安良的女侠?平凉府几时出现了你这么一个女侠?老子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现在不是听说了吗?”

    马脸惊疑地说:“大哥,她不会是平凉府的捕快吧?”

    原来大胡子正是这一伙土匪的头儿,马脸排行第二,这一窝土匪山贼,就是由他们两人率领,在这山上山下打劫过往行人的。

    大胡子说:“你看她像捕快吧?她这一身打扮,有哪一点像官府里的人了?”

    “那她是什么人?”

    “老子看她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还自称什么女侠。真正的女侠,有她这么自称的吗?”

    马脸说:“原来这样。这女娃可算胆大包天,敢来这里捋虎须。待我活擒了她,够我们今夜乐的。”

    大胡子说:“老二,可别大意。她既然敢来这里,说明她是有两下的,也胆色过人。看看刚才她顷刻之间就杀掉了我们两位弟兄,出剑也够狠的。”

    马脸说:“那算什么,是老五、老七以为到了自己家门口,一时不防,给她杀害罢了。算不了什么真本事。”马脸提刀走前两步问思思:“你想自动弃剑就擒,还是要老子动手?要是弃剑就擒,我看在你这张俏脸上,饶你一条命。”

    思思恼怒得不愿答话,骤然一剑刺了过来。马脸慌忙将刀一架,震开了思思的剑,说:“你这女娃,果然出手够狠的,莫怪我老二刀伤了你。”

    思思的剑给震开后,又迅速一剑挥了过来。思思的崆峒剑法,也是出于名师指点,出剑不俗,招式巧妙,只是内力不足而已。而马脸十多年的磨练,也练出了一身的气力,刀厚又沉重,他出刀又凶狠,所以很快闪过了思思挥来的剑,出刀反击了,刀出生风,向思思直劈过来,似乎威不可挡。

    思思知道对手比自己力气大,不敢将剑与他正面相碰,剑走轻灵,一时间战成平手。

    马脸在江湖上顶多是三流中的高手,出刀凶狠却变化不多。秦思思虽没实战交锋经验,但剑法却属上乘,轻灵飘忽,在崆峒派中尽管只是刚刚入门,但对付马脸这样的山贼,却是游刃有余,渐渐已占了上风。

    这时,独眼老人已举起火把出来,照亮了交锋双方。大胡子和马脸认为这个平日逆来顺受、任由呼喝的老头儿在方便自己杀这个女娃。其实独眼老人在相助秦思思,盼望秦思思早一点杀掉这两个山贼。他在厨房中出其不意用枣木棍击毙一个山贼,是因为在山贼掳来的两个妇女中,有一个是自己远嫁多年的女儿。为了救女儿,这个胆小害怕、顺从如羔羊的独眼老人,也奋起反抗了,哪怕就是牺牲自己的一条老命,也要救女儿逃出虎口。

    大胡子见马脸拿不下秦思思,反而给秦思思的剑划伤了,不由提刀而上,说:“老二,你退下,让我来擒拿这个有点功夫的女娃。”

    马脸却不服气,说:“不!我怎么也要将她拿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们联手齐战,快一点将她活擒了。”大胡子说着,骤然出刀向秦思思劈去。大胡子的武功,显然更胜马脸一筹,出刀更快更狠。秦思思战马脸,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但对付两个山贼,就有点吃力了。

    突然间,一个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小婷飞出来了,她骤然一剑击出,几乎刺伤了大胡子,逼得大胡子急忙收刀跃了出去,令秦思思松了一口气。

    小婷又是一剑刺向大胡子,说:“你这个大胡子山贼,竟敢攻击我小姐,是想找死了!”

    大胡子又闪开小婷这一剑,在刀光下一看,心中十分惊讶:敢向自己挑战的,竟然是一个比女娃还小的小丫头,愣愣然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的小祖宗奶奶!”

    大胡子狰狞大笑:“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真不知死是怎么回事。”他又对马脸说,“你先对付那个女娃,老子先劈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说着,一把沉重的大砍刀,旋风似的向小婷一轮劈来,他恨不得一刀就将小婷劈成八大块。

    小婷用剑叮叮当当接了他几刀后,感到这个大胡子刀劲强,砍刀沉重,几乎将自己握剑之手也震麻了。她也像秦思思一样,不再与大胡子刀剑相碰了,轻灵闪跃,避开了对手的锋芒,伺机出剑反击。

    大胡子一连劈出了十多刀后,一下似乎不见了小丫头,不禁收刀凝视。是不是这个小丫头已给自己劈成八大块了?小婷不知从什么地方闪出来,问:“你劈够劈累了吧?”

    大胡子愕然:“你还没有死?”

    小婷“啐”了他一口:“你死我还没有死哩。”

    “好!再来!”

    大胡子又是一轮飞快出刀,空门大开,一味进攻,完全不知防守。可时在刀光下,蓦然看见小丫头的剑尖,直向自己的肚子刺来,他吓了一跳,急忙跃开:“你这是什么剑法?”

    “杀贼剑法,专门杀你们这样的山匪、马贼,你害怕了吧?”

    小婷不但剑法比思思胜一筹,人更大胆机灵,说话天真,便将大胡子激怒了。又是一轮狂风般地攻过来。突然间,他听到老二马脸一声惨叫,轰然一声倒下,思思终于一剑将马脸刺翻了。

    趁着大胡子震惊,手脚一慢,小婷便迅速出剑,击中了大胡子握刀的手腕,“当”的一声,手中的大砍刀掉了下来。他正想跃开时,背后又挨了一闷棍,打得他口吐鲜血,踉跄向前几步,又正好碰在小婷的剑尖上,直直插入心窝。大胡子在临死之前,回头一望,看见独眼老人,愤怒地横棍而立。他说:“是,是,是你给了我一棍,棍……”

    的确,没有独眼老人在后面给他这一棍,他可以抽身逃入树林里,小婷在黑夜中恐怕不敢去追赶。正是独眼老人冷不防地从背后给了他这一有力的闷棍,才是他死亡的最终原因。

    五个凶恶的山贼全死了,思思、小婷和独眼老人几乎同时嘘出了一口大气,再没有人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了。两位中年妇女披头散发地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奔向独眼老人,抱着老人问:“爹,你没事吧?”

    一个奔向了仍没有断气的大胡子身边,拾起大胡子的大砍刀,发疯似的朝大胡子身上乱砍乱劈,一边悲痛地哭喊着:“我要杀死你!我要杀死你,给我的男人报仇!”

    小婷对死了的人不怕,顶多不看一眼而已。但见到大胡子给劈得不成人样的惨状,有点害怕了。她对这位悲愤的妇人说:“大嫂,你别砍他了,他已经死了,砍他也没有用,他也不知道痛。”

    原来这位妇人,是西山下十多里处一条村子的人,她和丈夫来山上砍柴,不幸碰上打劫回来的土匪。大胡子将她男人杀了,把她绑到山上来。她想起男人死后翻到一条山沟里了,尸首恐怕也被野兽吃了,又怎不悲愤?她要将大胡子砍成上千刀才能解恨。

    思思也走过来劝这位妇女。

    另一边,独眼老人对女儿说:“我没事,你怎么落到这伙恶贼的手上了?”

    “爹,我是特意来看你的。我有七八年没有来看你了。这次,我还想将你接下山到我家里去住,想不到碰上了这伙山贼,更想不到在这里碰上了爹。爹,你怎么在这个土匪窝的?”

    “女儿,一言难尽。我是给他们拉到这里,为他们烧水煮饭。女儿,我们快去拜谢这两位女侠,要不是她们,爹恐怕拼了这条老命也救不了你。”

    他们父女两人,双双来拜谢思思和小婷。思思说:“老人家,你别拜谢我,除暴安良,是我们侠义中人应尽的职责,不单是你老人家,就是其他人,我们也一样出手相救。”

    小婷也说:“老人家、大嫂子,你们快起来呀。要不是你老人家出手,恐怕我也杀不了这个大胡子山贼,黑夜里让他跑掉了。”

    惊心动魄的紧张场面过去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思思感到饿了,问:“这里有没有吃的,最好能弄些东西给我们吃。”

    独眼老人忙说:“有有!小老已煮好了一大锅饭,再炒几味菜,就可以吃了。小姐,你们先到屋里休息,我很快会端上来。”

    他女儿说:“爹,我来帮你弄饭菜给两位恩人用。”

    “不用!不用!女儿,你也受惊吓了,也坐下来回回神,同时安慰这位大嫂几句,叫她别太伤心了。”

    小婷说:“老人家,还是我来帮你吧。”

    “不不!这更不用了!小女侠,你还是休息休息,不然,我老头儿更不安了。”

    小婷见独眼老人这样说,知道自己去帮忙,他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只好作罢。她将三个匪徒的尸体拖了出去,丢在外面的草丛里,以免用饭时,大家恶心,连饭也吃不下。

    是夜无事。思思走了一天和大半夜的路,又经历了两场生死战斗,的确累坏了。她不愿去贼人们睡过的地方睡,那些男人的汗臭气令她受不了。她宁愿睡在屋后院子里的干草堆中,也不愿睡在有褥有被的床上。她一躺下,就呼呼入睡了。小婷自然睡在她一旁,不敢睡得太熟。而外面,自然有独眼老人不时在巡夜,以防意外。

    思思的确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头脑也十分的简单,完全不知道江湖上的险恶和人心的阴险。尽管她听过师兄们说江湖上怎么险恶,那也是从理论上知道,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所以她一躺下,就以为在家中一样,全无任何防备。何况她的确也累了,一躺下就呼呼入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睡意仍酣,不知道醒来。

    小婷可不同了,从小就在贫苦猎户中成长,六七岁就会帮助父母干一些轻活,打柴、割草、洗衣、煮饭。正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来到了崆峒派,虽然衣食无忧,依然要侍候小姐。何况她暗下决心:学好武功,为父母报仇。所以不怕辛劳,这天天还没亮,就起身到树林中练功习武了。

    她练完武功后,还帮助独眼老人打水洗米,升火煮饭,尽管独眼老人也阻止,她还是勤快地干着,一边还和独眼老人叙话。

    独眼老人问:“姑娘,你和你家小姐打算去哪里?”

    “我和我家小姐出来行走江湖呀!说什么要行侠仗义的,还要寻找那个什么神秘的刀客和马贼。”

    独眼老人不是江湖中人,他只是深山中的一个猎人而已,没听说过什么神秘的刀客。但马贼,他却知道。他问:“你们要寻找马贼?”

    “是呀!老人家,这里有没有马贼出现?”

    “这里没有马贼,只有大胡子这么一伙山贼。”

    “那什么地方才有马贼的?”

    “姑娘,马贼是在大漠上和边陲一带出没,他们可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骑在马背上,呼啸而来,绝尘而去。听说,比大胡子这伙山贼更凶狠残忍了,专门洗劫商队和村寨,所过之处,血流成河,鸡犬不生。大胡子这伙山贼,比起马贼来,就是小巫与大巫相比。大胡子他们不敢洗劫村寨,也不敢抢劫大队的商人,要是有镖局押镖,他们更不敢动手。不过说到残忍,他们却与马贼一样,全无分别。姑娘,你和你家小姐去找马贼,那太危险了。他们人多势众,连边防的官兵也不敢去招惹他们呀。”

    “官兵们不敢,我们却敢。”

    小婷和独眼老人闻声一看,原来是自命为平凉府大女侠的思思,不知几时起身,也来到厨房了。小婷问:“小姐,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我打算煮好饭后,去叫小姐哩。”

    “太阳照得我眼都睁不开了,我还能睡吗?你干吗不早一点叫醒我的?”

    独眼老人忙说:“小姐,这厨房里污浊,不是你来的地方。姑娘,你快和你家小姐出去梳洗一下,小老很快将早饭端出来。”

    小婷说:“小姐,我和你到外面梳洗一下,这里的烟火会熏了你的。”

    思思没有走,却问独眼老人:“老人家,这一带没有马贼吗?”

    “没有!”

    “马贼都是在大漠上、边镇附近一带经常出现吗?”

    “是!”

    “那刀客呢?也没有出现?”

    “小姐,据小老所知,所有爱玩刀子的人,大漠、边镇的人,都一律称他们为刀客。就是马贼单独出现时,也叫刀客。大胡子这伙山匪,要是在边陲小镇上出现,那里的人,也会称他们为刀客。”

    “原来这样。那我们要寻找马贼、刀客,只有到大漠边镇中去寻找他们了?”

    “是!不过,叫刀客的人,不一定都是马贼和行凶作恶之徒,其中也有些是好人,有的也像小姐,是行侠仗义的侠士。”

    “是吗?那神秘的刀客是什么人?”

    “神秘的刀客!?小姐,小老就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了,而且小老也没有听说过。”

    思思对小婷说:“小婷,看来我们要寻找刀客和马贼,只有到边镇和大漠上去了。”

    独眼老人怔了怔:“小姐,你们真的要去找刀客和马贼?”

    “不错!我这次出来,就是去寻找他们。老人家,大漠、边陲小镇,离这里远吗?”

    “远!太远了!听人说,要去大漠,那得去凉州、兰州一带,就是骑马的人,也得走几天或十天半个月才到。”

    小婷说:“小姐,那我们骑马去吧。”

    “对!我们经过有马匹卖的圩镇时,就买两匹马去好了。老人家,要去大漠,我们朝哪个方向走?”

    “往西,从这里走到西山下,山下六七十里的地方,就是庄浪县城,小女的夫家,就是在庄浪城郊边里路远的小镇中,小姐和姑娘,可以随我们去庄浪城,那里有一条东西往来的大道,可以去凉州、兰州等地方。”

    “那太好了!我们吃过饭,就下山去。”

    思思和小婷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那两位险些遭山贼们污辱的妇女,在四处收拾打点山匪们抢劫来的财物和金银珠宝。看来这一带都是险地方,山贼们打劫的金银珠宝不多,不到一百两,有的是妇女们头上的铜发夹和玉簪,但也不多,只有两三根,布匹也有一些,面粉也有十多斤,架起来还不到一担重。小婷问:“两位嫂子在干什么?”

    独眼老人的女儿说:“女侠,我爹说,我们快要离开这里了,准备一把火烧了这个贼窝。但匪徒们抢劫得来的这些财物,烧掉了可惜,打算带了走。而且两位女侠在路上,也需要银两用。”

    思思说:“哎,我们不要,你们两家都拿去吧。尤其是这位大嫂,她丈夫给匪徒们杀害了,应该多得一些,作为对她的赔偿。”

    “是!我爹也是这么说的,除了要回我昨天给土匪抢去的财物外,其它的都给这位大嫂。但这事得听两位女侠的。因为我们的性命,都是女侠所救。我们能活下来,也全是两位女侠所赐。”

    “大嫂,你别这样说,就按你爹的话办好了,我们是一点也不要。”

    在这方面,思思不愧是名门正派的侠义人士,崆峒派掌门人的女儿,做了好事,不望回报,更不贪图任何财物,但却喜欢扬名。

    用罢饭后,独眼老人将山贼们的尸体,全丢进了草屋里,然后放一把火,烧掉了这个贼窝,带着思思她们,取路下山。来到山下一处树林里,那个死去丈夫的妇女不走了,说:“两位女侠,大伯和姐姐,你们走罢,我不走了。”

    众人愕然:“你不走干什么?”

    “小妇人想在这里寻找我男人的尸体,我男人就是在这一处树林里给杀害的。”说着,又悲切地哭起来。

    小婷说:“大嫂,你一个人在树林里找,不危险吗?”

    妇女摇摇头说:“小女侠,小妇人已经是死过一次,还怕什么危险?我要找到我的男人,好歹也要将他埋葬了,也算是夫妻一场。”

    独眼老人说:“大嫂,你不会想不开寻死吧?”

    妇人更是哭起来。独眼老人的女儿担心了:“妹妹,你千万别这样想,好歹也是一条命。你要是这样寻短见,那不辜负两位女侠救我们的一片用心吗?”

    独眼老人说:“大嫂,要找,我老头儿陪你一块找。找到了,我们先草草埋葬了,然后回去,请人来运走。说什么我老头儿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要将你平安送回家去。”

    小婷也说:“是呀!大嫂子,要找,我也和你一起找。老人家说得对,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树林里呵!”

    他们一行五人,不但先去樵妇所说的她男人受刀伤滚下去的地方寻找,同时还找遍了这一处树林,就是不见她男人的尸体。小婷问:“大嫂,你是不是记错了地方?你男人不是在这处林子里遇害吧?”

    樵妇又看了看这树林,说:“我不会记错,我和我男人就是在这里砍柴的。你们看,那棵树干,还有我男人的血。”

    “可是怎么找不到的?不会在夜里给野兽叼走了吧?”

    富有经验的独眼老人说:“不可能,就是老虎,也不可能将一具尸体叼走得那么远,只能叼到不远的草丛里吃。要是饿狼,就地食了,也会留下一些残肢。可是那山沟里,除了一片血渍,什么也没有留下。”

    “老人家,那怎么不见尸体呢?”

    “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他受伤滚下山沟后,昏迷不醒,待山贼们走后,他苏醒过来,忍痛带伤,爬上山沟,走回村子里去了;另一种可能,山贼们离开后,有人经过这里,将他救了回去。不管哪一种可能,都说明你男人命大福大,没有死。”

    樵妇不见自己男人的尸体,已心乱如麻,后听说给野兽叼了去,更是心如刀割。听独眼老人这么一说,又燃起了希望。她真希望自己的男人没有死,现在已在家中,那她就谢天谢地了。

    独眼老人的女儿也说:“大妹子,你快回家看看吧。”

    樵妇点点头,现在她更是归心似箭。他们一行五人,离开树林,奔向樵妇所住的村子。还没进村,在村口碰上同村的人。同村的人一见樵妇,十分惊奇,问:“旺嫂,你怎么能回来了?听旺哥说,你不是给山贼们抢了去吗?”说着,不禁打量思思、小婷等四人。

    旺嫂来不及细说了,急问:“我男人呢?”

    “旺哥现正在家里躺着,你快去看看他吧,是邻村的两个猎人,好心将他抬回来的。旺嫂,你又怎么能回来了?”

    旺嫂一指思思和小婷:“是这两位女侠杀了山贼,救了我回来。”

    两个同村的人又是惊讶地问:“她们是女侠?能杀了山贼?”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这两个似乎弱不禁风的女子,能杀得了那一伙穷凶极恶的山贼?独眼老人说:“大嫂,先别说了,还是回家看看你男人吧。我等总算平安将你送到了家,就此告别。”

    “不!老伯,你和姐姐不能走!两位救命的女侠更不能走,说什么也得在我家住下来,就是不住,也得吃一顿饭才能走。”

    思思从山上走到山下,又在林子里寻找樵妇的男人,现在又走了不少路来到这村子,不但累了,也饿了,说:“老人家,大嫂既然这样说,我们就留下吧,以免冷了大嫂的心。”

    独眼老人见思思都这么说了,便和旺嫂一同走进村子,来到旺嫂的家。旺嫂家中有一个年老婆婆,见旺嫂回家,惊喜地问:“家嫂,你回来了?”

    “婆婆,阿旺怎样了?”

    阿旺卧在床上听到妻子的声音,不顾自己的伤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拄着拐杖,一拐一瘸地走到房门口说:“我在这里。”

    旺嫂急忙奔过去:“挨千刀的,你没事吧,你果然没有死呵。”

    阿旺说:“我没事,你怎么能回来了?”

    旺嫂将昨天的事情一说,阿旺惊喜万分,就要跪谢思思等人的大恩。自从妻子为山贼掳上山后,他感到自己性烈的妻子,不是与贼人同归于尽,就是跳崖身亡,绝不可能回来的。所以他怎能不拜谢思思等人?何况妻子还手刃了大胡子山贼,更为自己雪了恨。

    思思说:“哎!你身体有伤,别拜别拜!”她又对旺嫂说,“你快扶他起来,到房间里躺下吧。”

    旺嫂扶男人回房后,便和家婆杀鸡割肉忙开了。两位女侠杀山贼救旺嫂之事,一下就传遍了整条村子,人们不约而同,纷纷来到阿旺的家,一睹两位女侠的风采。村长和村中的父老们,更是感谢思思主仆两人,杀了这一伙山贼,为地方除了一大害。晚上,村长备了酒席,在家中接待思思等人,也将全村的父老们请来作陪客。这一夜,思思等人就在村长的家住了下来。村长,是村中的殷实之户,住的是青砖大屋,思思在这里住下,自然比阿旺家的土墙茅屋舒适多了。

    第二天,思思等人便告辞而去。村长和村民们一直送他们到村外五里亭的地方,才挥手告别。小婷说:“小姐,这村子里的人,对我们挺热情的。”

    思思说:“是呀,这就是我们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好处。今后,我们更要多干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事,这才配得上大女侠的称号。”

    小婷笑着说:“小姐本来就是一位大侠,只是以前没在江湖上走动,没人知道。”

    “对!今后就是要更多的人知道我这个秦大女侠。”

    他们离开村子,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处小镇。小婷问独眼老人:“这个小镇,是大嫂住的镇子吧?”

    独眼老人的女儿说:“不是,我住的小镇,还要走两个多时辰才到。这个小镇叫苦水镇,我家住的镇子叫甜水镇,离庄浪县城有五里地,要穿过庄浪县城。”

    “这个镇子里的水很苦吗?”

    独眼老人笑了笑:“姑娘,这镇子上的水一点也不苦。”

    “那它干吗叫苦水镇的?”

    “因为这镇子是人贫地瘦,住的贫苦人家多,所以叫苦水镇。”

    “那大嫂子住的镇子,有钱人家一定很多,所以叫甜水镇,是吗?”

    “那也不是,因为镇子靠近县城,进城做买卖和打工方便,哪怕自家种的蔬菜拿到城里卖,也赚得十多文钱,的确比远离县城的人生活过得好一点。加上镇口有一井清泉,水是特别的清甜,所以叫甜水镇,有钱人家也不多。”

    说着,他们进了苦水镇。独眼老人说:“小姐,姑娘,我们找一处地方歇歇脚,再走好不好?”

    思思说:“好呀!那我们找一处饭店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苦水镇只有一条东西来往的大街,也只有一间饭店,他们很容易便找到了。在饭店饮酒吃饭歇脚的人不少,有商人走贩,军汉壮士,以及一些过往的行人。思思一行人走进饭店,不知是思思和小婷佩带利剑,还是思思的面儿俏美和小婷的一派天真稚气,一下引起了所有食客们的注意,停止了话头,都将目光向她们投来。店小二更是笑脸上前招呼,带他们到一张八仙桌坐下,一边抹桌一边问:“四位客官吃饭还是饮酒?”

    思思问独眼老人:“老人家,你喜欢吃什么?”

    独眼老人说:“小老吃什么都行,能吃饱就行了。”

    小婷问:“老人家,你不喝酒吗?”

    独眼老人感到饭店里的气氛不对,更怕饮酒误事,便说:“我不饮酒了,吃一碗面就行。姑娘,我们吃完了,还是快点赶路进城的好!”他看到有人不怀好意地在打量思思,尤其是坐在窗台下桌子旁的四位带刀的汉子,神情剽悍,一脸不屑地打量着思思。他希望吃饱了早一点离开这事非之地。

    独眼老人的女儿说:“那我们来四碗肉酱面好吗?”

    思思说:“那好吧。”

    店小二扬声对里面说:“七号桌上四大碗肉酱面。”

    食客们打量了思思等人一阵,又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有人轻轻地问:“这两个佩剑的少女,不会就是杀了六盘山上那一伙山贼的人吧?”

    原来思思和小婷除掉大胡子这伙山贼的事,昨天下午,就有人传到这小镇上来了。首先引起了镇上人家的惊喜,接着在小镇上来往的过客也听闻了。这要是真的,那真是莫大的喜事,旅客们来往这一带也不用提心吊胆了。过去大胡子这一伙山贼,不时在六盘山南端的草丛树林中出没,官军无法追剿,侠义人士也无法追寻其踪影。因为六盘山南北横跨几州、几县的地方,山势崎岖复杂险峻,这伙狡猾而又残忍的山贼,熟悉这一带的山形地势,随便在哪一处树林乱石中隐藏起来,便令人无法寻找。要是不小心,反而中了山贼的暗器和偷袭,暴尸山野。想不到一夜之间,这伙山贼就为两个不知姓名、不明来历的女侠消灭了,人们又怎么不高兴?客人们见思思、小婷身带宝剑,气宇不凡,不禁怀疑她们是不是那两位女侠。但也有人摇摇头说:“不会是这两个少女,一个是大户人家的有钱小姐,一个是天真稚气的黄毛小丫头,她们能杀得了几个穷凶极恶牛高马大的山贼吗?恐怕她们见了山贼,就会吓得浑身发抖了,还敢与山贼们交锋?”

    人们在打量思思和小婷,小婷也在好奇地打量饭店中的所有人。她轻轻地问思思:“小姐,那几个带刀的大汉,不会是我们要寻找的神秘刀客吧?”

    思思不由看了那几个大汉一眼:“要是他们真的是,那就太好了,用不着我们四处去寻找了。”

    “小姐,要不,我去问问他们是不是?”

    独眼老人一听,面孔顿时变色,急忙摇手轻轻地说:“姑娘,千万别乱来,这么多带刀的人,怎么能说他们都是神秘的刀客了?就算其中有一个是,你去问他们,他们会认吗?要是没一个承认,姑娘没凭没据的,又怎么说他们是了?”

    “老人家,我问一下不要紧吧?”

    “不不!姑娘,江湖上带刀的人,一般都不大好说话,姑娘还是少去招惹他们的好。”

    “老人家,那么不去问他们了?”

    “姑娘最好别去问。”

    任性、刁蛮而又自大的思思说:“小婷,你别一个个地问,我有办法将神秘的刀客引出来,除非神秘的刀客不在这里。”

    “哦!?小姐有什么办法引他出来的?”

    “你看着好了!”思思说完,将自己的佩剑用力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一下惊动了四邻近座,大家愕然相视,却把小婷及独眼老人父女吓了一跳。小婷心想:这样就能将神秘刀客引出来了?不会吧?可是思思古怪的行为还不是到此为止,她跟着站了起来,目视饭店所有带刀的旅客说:“你们都听清楚了,谁是神秘的刀客,给本女侠站出来搭话。”

    一时之间,饭店所有在座的人,更是相视愕然。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就算不是,也听闻过神秘刀客这一神秘人物。谁不知神秘刀客的神秘可怕?都希望自己别碰上了这个可怕刀客。招惹了这位刀客,那就是招惹了死神,必死无疑。
    上回说到在座众人一听到“神秘刀客”几个字,不禁相视愕然,一时之间,热闹喧哗的饭店,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个个暗想:这个胆大狂妄的少女,不会是个疯子吧?什么人不去招惹,却去招惹神秘的刀客,那不是寿星公吊颈——嫌命长了?莫非这位少女一身武功奇高,才不把神秘刀客放在眼里,公然向神秘刀客挑战?好一阵,没人敢应声站出来。思思对小婷说:“丫头,显然神秘刀客没在这里,要不,他就是一个胆小鬼,不敢站出来见本女侠。”

    独眼老人却给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说:“小姐,你快坐下来吧,神秘的刀客不在这里。”独眼老人希望不要惹事,吃完面赶快离开这里,不然,就会闯出大祸来了。

    的确,思思是任性而为,小婷是天真无知。她们主仆两人,都没有江湖经验,不闹出大祸来才怪。

    独眼老人话刚说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汉子笑嘻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身穿着四不像,军汉不是军汉,平民又不是平民,流氓无赖不是流氓无赖,更不像闲游浪荡的有钱人家子弟和武林中人。他也许是喝多了两杯,走到思思面前,对思思说:“小姐,你是叫我站出来吗?”

    思思看了这四不像的青年人一眼,惊讶地问:“你是神秘的刀客?”

    青年人挤眉弄眼地笑着说:“不错!不错!我就是神秘的刀客。小姐,你要我站出来干什么?”

    小婷又嚷了起来:“你是神秘的刀客吗?干吗你身上没有刀的?”

    “刀!?刀,我有呵!”青年人在自己身上乱摸起来,“咦!我的刀呢?怎么不见了?不会在路上掉了吧?要不就是给人偷去了。”

    在座的客人们不禁哄笑起来,这哪是神秘的刀客,就是连一般刀客也称不上。一个刀客,手头吃饭的家伙,时刻都不会也不敢离开,怎会丢掉或给人偷了?这个家伙,不是饮醉了酒,恐怕也是个小无赖,找机会和这无知的少女说话,讨少女的便宜。这么说来,他们却成了天生的一对,也有热闹看了。

    小婷问:“不是吧,你的刀怎会丢了的?”

    青年说:“我也不知道呵!”

    “你是真有刀还是假有刀的?”

    “真有!真有!刚才我进店来,明明还是有刀的,怎么一下就不见了?”青年人说着,竟在地上四处找寻起来。众人见此情景,更是一发大笑。有人看出,这个小流氓,是有意挑逗那个自命为女侠的女疯子。有人笑着问:“小兄弟,你那把是什么刀的?”

    “一把生了锈的铁皮小刀,用来裁纸也不管用,只可以削泥巴。奇怪,这样的刀,也有人偷去了。”

    小婷怔了怔:“什么!?你的是一把生了锈的铁皮小刀?”

    “是呀,而且还没有刀柄的,实际上是一片烂铁片,不成刀。”

    小婷问:“你这算是刀客吗?”

    “算呀!有刀的人,不是刀客是什么了?”

    “那你干吗称为神秘刀客?”

    “没人知道我是刀客,也没人瞧得见我身上的这片烂铁,你说神秘不神秘?”

    小婷被这个嬉皮笑脸的小无赖弄得哭笑不得。这个小无赖一下又高兴地跳起来:“我找到我的刀了!”说时,走到饭店门口的门板下,拾起一片生了锈的铁片,还拂去了铁片上的尘土,在手上扬了扬对小婷说:“我没有骗你吧?我不是有刀吗?”

    众人更是哄堂大笑。思思感到自己受了这个小无赖戏弄,恼羞成怒,“嗖”的一声,利剑出鞘,剑尖骤然贴在小无赖的心口上,扬了扬眉问:“你是不是想死了?”

    这个小无赖一下吓得手足发抖,手中的刀片也掉了下来,害怕地说:“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敢戏弄本女侠,信不信我一剑挑了你?”

    “我,我,我没有戏弄你呵!是,是,是你叫我站出来的,我敢不站出来吗?”

    “我叫神秘刀客出来,你是吗?”

    “是呀!我不是神秘刀客,站出来干吗?”

    “好!你是神秘刀客,我就杀了你。”

    “你,你,你别吓我,你干吗要杀我?”

    “因为你杀了我的七师兄,本女侠要为他报仇!”

    “你,你,你一定弄,弄,弄错了。我敢杀人吗?平时我见我娘杀鸡也吓得躲开了,我这把小铁片恐怕连一条小虫子也杀不死,能杀死人吗?你,你,你快,快,快点将这冷冰冰的剑拿开,不然,我会给你吓死的。”

    独眼老人这时过来劝说道:“小姐,在市集可杀不得人,不然要吃官司的。”

    小婷也说:“小姐,显然这个人不是神秘的刀客,连一般的刀客也不是,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杀了他,也让人笑话小姐。”

    这个小无赖一下愕然:“咦!你怎么知道我叫风子了?”

    小婷说:“你真的是疯子呀。”

    “是呀,因为我娘生我时,外面刮好大的西北风,所以就叫我为风子了,说我是大风的儿子。”

    独眼老人说:“小哥,你快走吧,别再惹得小姐生气,一剑就杀了你。”

    小婷也说:“疯子,你还不快给我们滚出去,是不是真的想找死了?”

    风子问:“你家小姐不杀我了?”

    独眼老人说:“小哥,走吧!走吧!”

    “好!我走!”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无赖风子,慌忙跑出饭店,一转身便不见了。店小二一时愣着,竟然忘记了去追讨饭钱。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小婷劝仍在生气的思思说:“小姐,他是一个疯子,别理他,我们坐下吃面吧。”

    窗口那张桌子的一位剽悍汉子走了过来,问:“你们要找神秘刀客?”

    小婷说:“是呀,你不会就是神秘刀客吧?”

    汉子冷笑一声:“神秘刀客我不敢称,但称为刀客,却是绰绰有余。”

    小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想知道,你们找神秘刀客,不知有多少斤两?”

    小婷不知道江湖中人常用的语言,不知道多少斤两就是有多少本事的含意。她问:“我们寻找神秘刀客,跟我们有多重扯得上吗?我们有多少斤两,也犯不着要告诉你。”

    众人一听,又是哑然失笑。这主仆两人,显然从没有在江湖走动过,不谙江湖上的言语和规矩。这样出来行走江湖,不床底下破柴——撞大板才怪。就算她们的武功很好,也会吃亏,遭人暗算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这汉子听小婷这么一说,蔑视地瞟了她一眼:“你这黄毛小丫头,简直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了?你说来听听,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你——”

    “我怎么样了?你也说不出来吧?”

    这汉子觉得跟小婷说下去了,简直是白费口舌,便挑明了说:“你家什么小姐想寻找神秘刀客,问问她赢不赢得了我手中这把刀,赢不了,乖乖地给我滚回家去,别在江湖上出乖献丑了。”

    思思说:“这么看来,你和神秘刀客是一伙人了?”

    “我没资格与神秘刀客是一伙人,只是看不惯你们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教训教训你们。”

    “原来这样,你想和本女侠动手过招?好!你出招吧。”

    小婷讶然:“你是有意跑过来和我们过招的呀,我们招惹你了吗?”

    “你们目中无人,傲慢自大,我看不惯。”

    “你不是更目中无人吗?”

    汉子一掌拍来:“小丫头,你给我滚到一边去。”他想一掌将小婷拍到一边去。

    小婷轻灵闪开,利剑一下对准了他的掌心,逼得汉子急忙收掌。他想不到这么一个小丫头,出剑这般的快,有点讶然地问:“看来你这小丫头是有些斤两的。”

    小婷说:“你以为我带剑出来,是装模作样吗?”

    “好!那我就先教训你这小丫头,然后再教训你家小姐也不迟。”汉子将刀拔了出来。

    两人刀剑相见,吃饭的客人们纷纷避开,胆小的,便跑了出去,怕祸及自己。店小二一见这情景,连忙摇手哀求说:“别打!别打!小店是小本生意,经不起打闹,打烂了碗碗罐罐桌桌凳凳,今后小店不用做生意了。求求两位客官,要打到外面打去。”

    这汉子一掌将店小二拍到一边去:“你少给本大爷口罗嗦!本大爷就是要在这里当众教训这小丫头。”

    小婷说:“你这人怎么这般野蛮不讲理的?你打小二哥干吗?要是打烂了这店里的东西,你赔得起吗?”她又对思思说,“小姐,你护着老人家和大嫂到一边去,我也要教训这个野蛮又目中无人的大汉了,婢女不行,小姐再来。”

    “丫头,你小心了,别让他认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汉子再不答话,猛然一刀向小婷劈来。小婷刚刚在六盘山上与山贼们交过手,有了一些交锋的经验,而且还有了信心,此时她紧握剑柄,暗运内力,举剑相迎,手虽然有些麻,但不至于震飞了手中之剑。看来这条汉子,与山贼大胡子的气力不相上下。小婷便不再与他刀剑相碰,剑走轻灵,飘忽不定,以招式取胜。

    崆峒剑法是中原武林一门上乘的剑法,尽管小婷还练不到上乘佳境,对付江湖上的一般高手,仍可招架得住。这个汉子,在刀法上是比大胡子强一些,却没有大胡子出刀时的凶狠和敏捷,加上饭店中的桌桌凳凳,妨碍了这汉子的刀法发挥。小婷身材娇小敏捷,行动如兔,凭借这些桌桌凳凳,闪过了汉子一连几十刀的击出。恨得这汉子一连几刀,将一些桌椅劈烂砍翻踢飞,空出地方来要砍翻这个小丫头。他一连串的进攻,反而给小婷出其不意的剑招,划伤了手脚,他却没有一刀能击中小婷。他击中的不是桌子就是椅子,有的还是小婷机灵踢过来让他劈砍的。汉子是越战越怒,小婷却是越战越有信心。这比在崆峒山上与小姐过招练剑更好玩。以前她不知道一些剑招的奥妙在什么地方,现在呢,她是有了一些领悟了,多少明白了什么剑招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击中敌人;什么剑招可以化险为夷,反败为胜。要论真正的功力,小婷是不及这汉子的。

    汉子急了,要是连这小丫头也胜不了,今后自己怎么有脸在江湖上混下去?他蓦然一下跃起,举刀就向小婷凶狠劈来。这是刀客们一招最为凶狠可怕的刀式,名为飞雪盖顶。这一刀不但刀势威猛,也快如电闪,小婷想闪开也来不及了,就是不给这怒极的汉子劈死,也身受重伤,终身残废。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观看的人们全身血液似乎凝结了,有的闭上眼睛不敢看小婷惨死在刀下的情景。

    也在这千钧一发之间,那个小无赖青年突然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低着头不知是寻找什么,也不看店内的情景,鬼使神差般撞着了小婷,将小婷撞到一边去,自己却落在了汉子的怒刀之下。人们又惊叫一声,认为小无赖必死无疑,就是怒极的汉子想收刀也来不及了。

    小无赖给吓慌了,仰面翻倒,人翻倒双腿却竖了起来,脚尖不偏不倚踢在了汉子握刀的右手腕的列缺穴上。汉子手一麻,“当”的一声,手中的刀落地,也在这刹那间,小婷手中之剑迅速击出,刺中了汉子右手的曲池穴。无论是小无赖的脚尖,还是小婷的剑尖,似乎是同时击中了汉子右手。在这瞬息之间,谁也看不清楚是谁先击中这汉子的。普遍认为是小婷,因为她剑尖带血,令汉子废去了一条右手臂,也吓得他弃刀负伤跃了开去,从而救了这个冒失闯进来的小无赖,没有成为汉子刀下的冤魂。

    霎时间,刀光剑影全消,以汉子负伤弃刀后跃开而宣告战斗结束。人们惊讶地看着,有的人深深嘘出了一口长气。小无赖仍直挺挺躺在地下,动也没有动。人们以为他给吓死了。小婷暗暗感激这个小无赖撞开了自己,才有机会出剑反击,便走过去看他。初时还以为他真的给吓死了,俯身用手在他鼻子试试还有没有气息。谁知这小无赖不但呼吸均匀,两只眼睛还滴溜溜地打转。小婷问:“你没有事吧?”

    小无赖问:“我死了没有?”

    “你死了还会说话吗?”

    小无赖一下坐了起来:“我真的没有死?”又四下望望。

    “没死!你这小无赖,会长命百岁哩。”不知为什么,小婷对这小无赖有了好感。

    “不会吧?我还能长命百岁吗?”

    “好啦,你快起来吧。我问你,你干吗慌慌张张、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是不是想找死了?”

    “我怎会找死呵!我是想找回我那把生锈的小刀。”

    “什么!?你是进来找刀的?”

    “是呀。你们赶我走时,我慌慌忙忙地又将刀掉在这饭店里了。”

    “这样一把生锈的小铁片,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啦!没有了刀,我能称刀客吗?”

    小婷不禁笑起来:“算了吧,你还想称刀客呀。想保住你的命,今后最好别称刀客。”

    “不称刀客,我称什么了?”

    “称什么都好,就是别称刀客。”

    “好好,那我今后称刀霸。”

    “什么!?刀霸?你想吓人吗?”

    人们一听,又笑了。一个是天真无知的小丫头,一个却是不知死活、胡说八道的小无赖。他们的对话,又怎不令人发笑?思思说:“丫头,你别跟这个小无赖疯疯癫癫说话了,小心他们又会向你下手。”

    小婷一看,跟那受伤汉子同来的三位持刀汉子,叉着腰忿忿不平地要找小婷算账。

    在小婷和小无赖风子对话时,三条汉子也慌忙跑到受伤汉子的身边问:“你怎样了?伤得重不重?”

    受伤汉子说:“我,我,我手的下半截好像不听使唤了。”

    一个眉毛有刀疤的汉子说:“快让我看看,伤在哪里,能不能医治。”

    他们一看,这一剑伤,何止是击中了手腕上的曲池穴,更挑断了一条筋。看来小婷在情急中刺出的这一剑,不知轻重,挑断了这汉子的筋脉,就是能治好,这条手臂也是报废了,今后不能动刀。这无异断了他的一条手臂。

    三个汉子恨恨地说:“这小丫头出手太狠了,我们不杀了她,也要砍下她一条手臂才解恨。”

    三个汉子扶受伤汉子坐到一边去,就来找小婷算账了。小婷问:“你们想干什么?”

    刀疤汉子说:“小丫头,你废了我们老二的一只手,我们也要将你一条手臂砍下来。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我们动手?”

    另一麻脸汉子凶狠地说:“你不动手自断一臂,要我们动手,那断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你的脑瓜子了。”

    小无赖愣头愣脑地说:“你们说得太过严重了吧?他的手不是仍好好的么?怎么说废了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麻脸凶恶地吼道:“你懂得什么,给老子滚开!”说时,一脚飞起,将不知死活的小无赖踢飞到店外去了,小无赖口吐鲜血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小婷一见大怒:“你太野蛮了,他不过说一句话,你就将人踢飞了?要是踢死了他,你怎么赔?”

    麻脸汉子“哼”了一声:“这么一个小无赖,死了活该。”他话没说完,不知为什么,刚才踢人的腿,顿时感到奇痛,站立不稳,“叭嗒”一声,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刀疤汉子和另一个汉子看了愕然:“你,你,你的腿怎样了?”

    麻脸痛苦地说:“我刚才给那小无赖一脚,不知为什么,用力过猛,脚腕处给扭伤了,脚筋好像断了一样。”

    观看的人们更是愕异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被踢飞的人受伤吐血,踢人的人同样也不好过,受了伤,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不会是有人暗中出手,用暗器伤了这麻脸吧?显然不会是小丫头,小丫头没有动。难道是她家的小姐、自命为大女侠的那一位?小婷不去理睬这麻子叫苦叫痛,急切奔过去看小无赖伤得多重。小婷见他口吐鲜血,急切地问:“你伤得怎样了?”

    小无赖说:“我,我,我心口好痛,看来我这一次真的会死了。可惜,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刀。”

    小婷听了骂又不是,笑又不是,说:“你受伤这么重,还找刀呀?”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两粒小药丸出来,说:“快吞下,它可以医治你的伤。今后,你别乱说话了。”

    小无赖问:“这药能不能起死回生?”

    “你又没有死,起什么死,回什么生?”

    “不不!我想我吐了这么多血,一定会死的。不是起死回生的药,我服下它干吗?”

    小婷没时间跟这小无赖多解释了,她看见小姐已和那两个汉子交起锋来,自己得赶快回去相助。她将两粒药丸塞进了小无赖的嘴巴里,说:“你想不死的,就赶快吞下去,我没时间理你了。”

    小婷提剑参加了战斗,一边说:“你们两个臭刀客,联手欺负我小姐一个人,不害羞吗?亏你们还是牛高马大的汉子。”

    刀疤汉子放开了思思,举刀向小婷劈来。“好!那让本大爷先收拾你这个小丫头。”

    刀疤、麻脸等四个所谓的刀客,其实是静宁州横山上的四个山匪,武功不相上下。他们风闻苦水镇这间饭店的女老板娘极有姿色,人更风骚,经常陪过往客人饮酒,武功也有两下,便老远从横山赶来庄浪县的苦水镇。要是这位女老板真的如人们所说的风骚、善饮,便打算掳她到横山上做压寨夫人。可是当他们风尘仆仆来到苦水镇饭店时,女老板外出不在,只好坐等这位风骚的女老板回来。在饭店中,他们听闻在六盘山上,有两位女侠一夜之间,将大胡子一伙山贼全挑了,相视愕然。他们和大胡子匪徒素没来往,但互相之间也有默契,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听闻大胡子他们一夜之间给两位女侠挑了,心中不禁悚然。想不到这时,思思和小婷也进店用饭。他们既惊喜思思的美色,就是她身边的小丫头,姿色也颇为动人。小婷虽然只有十三岁,但西北边陲一带的人,不论男女,身材都比中原、南方人长得高大。所以小婷虽然只有十三岁,身材却与中原妇女一样的高了,十三岁,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这四个匪徒顿起色心,想将她们和女老板一起掳回横山上去。但见思思和小婷都身佩宝剑,不知思思、小婷的武功如何,心下惊疑不已,一时不敢鲁莽行事。

    后来见思思语惊四座,扬言叫神秘的刀客站出来,不由相视骇然。难道她们主仆二人武功奇高?还是不知死活?随后又见一个更不知死活的小无赖,自命为神秘刀客站了出来,戏弄思思和小婷。初是惊讶,后是哑然而笑。这么一个所谓的大女侠和小丫头,是一对雏儿,不但不懂江湖上的事,更不谙世道,她们应该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这样的人,就是武功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想将这两个雏儿抓过来,那是轻而易举。于是出现了其中一个汉子,前来向思思、小婷生事了……

    刀疤汉子和思思交手,几刀之后,便看出了思思的武功不如她身边的小丫头,冷笑一声:“你这样的武功也配称女侠,敢向神秘刀客挑战?还是乖乖随我回去,做一个押寨夫人吧。”

    思思似乎招架不了两个山贼,要不是刀疤汉子想活擒不想刀伤了她,恐怕十多个回合后,就会给这两个山贼联手抓了。小婷一进来,刀疤脸便放开了思思,来对付小婷。思思独对一个山贼,便能应付自如了。

    一时之间,双方交战十分激烈。蓦然间,一位风情万种的三十来岁的妇女出现了,眼角眉梢都似在含笑,娇喝一声:“你们都给我停手!”说着,一把弯刀伸出,分开了刀疤汉子和小婷的交锋,随后另一条汉子也跃了出去,不再与思思交锋。尽管他武功要胜思思一筹,但思思那上乘的崆峒派剑法的招式,令他非但伤不了思思,反而一不小心,为思思的剑所伤。

    这山贼停下来,愕然地望着这位丰姿绰约、满面含笑的妇女问:“你是什么人?”

    妇女哪怕是带怒,似乎也在笑,她说:“你们在我店打烂了不少的桌椅家具,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刀疤汉子一怔:“你就是这店的女老板聂五娘?”

    “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还敢在我店撒野?说!你毁坏了我这么多东西,该怎么赔?”

    刀疤脸笑着说:“这么一个鸟店,别说一间,就是十间,本大爷也赔得起。”

    妇人眯起眼笑起来:“原来大爷是位财神呀,我真眼拙了。怪不得放肆将我店的东西全打烂了。但我怕你这个财神爷赔不起。”

    “赔不起?本大爷连你也可以买下来。我看,你也别在这小镇抛头露面,陪人饮酒了。跟我们回去,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本大爷也可以给你弄下来。”

    聂五娘更是笑得花枝抖动,似在卖弄风情地说:“你大爷真有本事呵!”

    小婷在旁却天真地说:“大话骗人!天上的月亮你也摘得下来吗?那你现在去摘下来给我看看。”

    小婷这句天真的话,弄得刀疤脸几乎下不了台。聂五娘却笑着说:“小妹子,你别为难我的财神大爷了。现在月亮还没有出来,他想摘也摘不了。”

    “你真的相信他能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

    “小妹子,我不大相信,但我对月亮不感兴趣。真的能摘下来,我店那么小,也摆放不了。我讲求的是实实在在的银两,他真的能将一万几千两白花花的银子拿出来,就是我卖给了他们,也不在乎。”聂五娘说完,又笑问刀疤脸,“财神爷,现在你先赔我店里的一切损失吧,不多不少,有一千两银子也够了。”

    另一汉子说:“要一千两?”

    “嗨!我说的已是最少的了。你们打伤了我的一个伙记,又惊吓了我店的客人,损坏桌子七八张,长凳十多条,碗碗碟碟无数。还有,你们踢伤那一个小兄弟,难道不用赔偿他的医药费吗?恐怕你们赔一千两还不够用。我算是吃亏一点,将就一下算了。”

    那个小无赖风子趁势坐在地上大叫心口痛,说:“他踢得我多痛呵,我要他们赔我三百两银子。”

    中年妇女聂五娘含笑说:“你们听听,他一个人的医药费就去了三百两,还有受惊恐的客人,每人也得赔他们十两八两银子吧?”

    这山贼说:“你这不是狮子开大口吗?”

    “哎,别这么说,你们是大财神爷,一千两银子对你们来说,如九牛身上拔去一毛而已,你们不会拿不出来吧?何况你们连我也想买下呢。你们知道,我的身价是多少?”

    刀疤脸问:“多少!?”

    “多少,我一时也说不出来。过去,有位刀客经过这里,一眼就看上了我,愿出五千两银子将我买去,我还不愿意,说,没一万两,别想买得我走。现在你们想带我走,这一万两银子是怎么也少不了。”

    刀疤脸嘿嘿地笑了:“本大爷今后的银两任由你使,能令你花也花不完。”

    “现在呢?”

    “本大爷恐怕一文钱也不会出。”

    “呵!听你大爷的口气,是不愿赔了?”

    小无赖坐在地上忿忿地说:“我那三百两银子,那不无望了,让我空喜欢一场。”

    刀疤脸望了小无赖一眼:“你想要本大爷的银子,本大爷就给你一刀。”

    “我要你的刀干吗?你这把刀好是好,值三百两银子吗?”

    有人对小无赖说:“你别异想天开,他说给你一刀,就是一刀砍了你,打发你去阴曹地府向阎王爷要。”

    “不会吧,他不给我银子,还要杀我?”

    小婷说:“你以为他不敢吗?我劝你别痴心妄想,大白天里发梦。”

    女老板聂五娘又风骚地问刀疤脸:“你真的一文钱不赔?”

    刀疤脸说:“你我今后是一家人了,还赔什么?跟我走吧。”

    “你一文钱不赔,我会跟你走吗?我就是愿意跟你走,恐怕有人不答应。”

    “谁?!谁敢不答应的!”

    小婷说:“是我呀。”

    “你这小丫头,算是哪一条葱?不但你,就是你的什么小姐,也得跟我们一块走。”

    聂五娘对小婷说:“小妹子,你先别说话。”她又对刀疤脸说,“不答应我跟你们走的,不单是这位小妹子,还另有其人。”

    小无赖这时又说:“对对!还有我也不答应。女老板要跟你们走了,那我今后还能来这家店里白喝酒吗?”

    小婷又是愕然,问小无赖:“你是白饮酒的?你跟这女老板很熟吗?她不收你的钱?”

    小无赖挤眉弄眼地说:“差不多。”

    聂五娘笑着说:“小妹子,他是名副其实的一个痞子,我看在他不时到我店里打杂,才不收他的酒钱。现在,我有正事要跟这位财神爷说,你们别打岔了。”

    小婷说:“好呀!我不说,你说吧。”

    刀疤脸却对聂五娘说:“本大爷只想问你,除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外,谁敢不答应了?”

    聂五娘亮了亮自己手中的弯刀:“就是这把弯刀。”

    “弯刀!?”刀疤脸怔了怔。

    “是呀,你要是胜了我这把弯刀,我一文钱也不收你的,跟你走。要是你败了怎样?”

    “败了,本大爷赔偿你店的一切损失。”

    “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你想怎样?”

    “除了赔偿外,应当众向我赔礼道歉,今后不准再来苦水镇闹事。”

    “好,一言为定。”

    聂五娘对小婷说:“小妹子,你和你家小姐闪到一边去,由我来打发他。”

    小婷担心地问:“你能胜得了他吗?”

    “小妹子,要是我败了,技不如人,只好跟他们走了。不过你放心,我没两下功夫,又怎敢在这小镇上开店做生意?恐怕早给人家吃掉了。”随后,她又对刀疤脸说,“财神大爷,请出招。”

    “好,那你小心了。”刀疤脸说着,一刀威猛凌厉地击出。聂五娘身形闪开,顺势也一刀挥出。刀疤脸急忙回刀招架。“当”的一声,火花飞出。显然聂五娘的劲力不小,刀法奇特,一招就化被动为主动。聂五娘这一闪身挥刀的招式,却深深地印在了小婷的心中,令她在以后与人交手时,也采用了这一招式,化被动为主动。

    转眼之间,聂五娘与刀疤脸交战了十多回合。聂五娘的奇异弯刀法,不是中原武林各派的武功。刀过之后,刮起一阵旋风,令对方往往出招落空,也令对手近不了聂五娘之身。

    思思和小婷看得呆了。女老板是哪一门的刀法?自己可从来没有见过,似乎是关外一带少数民族的刀法。很快,聂五娘不但击落了刀疤脸的刀,也将刀疤脸一脚踢飞了,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算是给小无赖出了一口气。

    另一个与思思交过锋的匪徒,骤然提刀朝聂五娘身后扑来。聂五娘手中的弯刀脱手,旋转飞出。令人震惊又讶然的情景出现了:在空中旋转的弯刀,不但震落这匪徒手中之刀,也划伤了他的手臂,同时弯刀更飞回了聂五娘的手,这更是有别于各门派的武功。

    这个匪徒吓呆了,站在那里不敢动。聂五娘冷艳地笑了一下说:“你最好别乱动。这一次是我飞刀留情,没有划开了你的喉咙,只划伤了你的手臂而已。再敢乱动,莫怪我取了你的性命,让你横尸大街上。

    这个匪徒定过神后,惊恐地问:“你,你,你,你就是在大漠上不时出没的女游侠飞旋弯刀?”

    “对不起,那是过去。现在我已是苦水镇饭店的女老板。”

    飞旋弯刀女游侠。思思和小婷不知道,但大漠边陲一带的人们和过往商人,几乎无人不知。她的成名比神秘刀客更早。五年前,她一下从江湖上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想不到飞旋弯刀女游侠,一下在这小镇上出现,还是一位扬名一带的风情万种的女老板,大出人们的意料之外。

    独眼老人也听闻过这女游侠的威名。那是边陲大漠上赫赫有名的一位奇女子,骑着一匹马,在边陲一带神秘出没。她在马背上能飞刀杀人,十丈以外取人性命。为富不仁的商人和富豪们,说她是一位可怕的马上飞盗,但穷人家却赞她是一位劫富济贫的女侠,专门惩治贪官和行凶的歹徒。这样一位女游侠,独眼老人从来没有见过,想不到现在却有幸目睹其风采。

    聂五娘走到仍愣在地上的刀疤脸面前,问:“你说过的话算数?”

    刀疤脸一听说这位美艳而风骚的女老板聂五娘,竟然是以往在大漠上消失了五年的女煞神。江湖上有人传说,这位可怕的女煞神,在一次大风暴中,埋葬在黄沙之下了。看来自己真是色迷心窍。当自己见到这把弯刀时,应该想到是女魔头的兵器。可是现在说什么也迟了。他面带惊恐地说:“在下遵守,在下遵守,望女侠饶命。”这时,他再也不敢称本大爷了。

    “好呀,那你赔偿我店的一切损失。”

    “可是在下身边没有这么多银子。”

    “有多少?”

    “只有五六十两左右。”

    聂五娘想了一下说:“那我就将就一点,你们将五十两银子留下。四匹马留两匹,作为赔偿,你们走吧。”

    “多谢女侠大恩。”

    横山这四个匪徒,各人身上都带了轻重不同的伤,灰溜溜地牵着两匹马,垂头丧气离开了苦水镇。一场风波平息了。

    小无赖待匪徒们离开后问聂五娘:“你干吗不将他们所有的银两和马匹全留下来?”

    “小兄弟,不要逼人太甚,不要赶人太绝。要是没有马匹和一些银两留给他们,回去的路上他们一定是十分的辛苦,必定怒气冲天,日思报复。我留给他们一线希望,使他们有所悔悟,减少怒气。”

    “你武功这么好,还怕他们来报复吗?”

    “我倒不怕,只担心惊扰了小镇上的百姓。不过,我谅他们今后也不敢来生事了。”

    “他们留下的银两,能赔偿店中的损失?”

    “加上马匹,也差不多。”

    聂五娘又说:“我也不在乎他们的赔偿,但一点也不叫他们赔,就不足以教训他们了。”

    “老板娘,你很会做人。可是我那三百两银子的医药费就完了,我这一脚不白挨了?”

    “你这小无赖,真的是想要三百两银子?”

    “这是你老板娘说的,我没有说。”

    “我也不过顺口说说而已,真的要赔偿医药费,也不能赔给你。”

    “不赔给我,赔给谁了?”

    聂五娘一指小婷:“要赔,就赔给这位小妹子,是她的药丸,医好了你的伤。”

    小婷说:“哎,我不要。”

    聂五娘问小无赖:“人家都不要了,你有脸要吗?”

    小无赖嘟哝着说:“她当然不要啦。她是一位小女侠,仗义疏财,我可是吃了这顿没那顿的小无赖、穷光蛋。”

    “谁叫你游手好闲,不思劳动。好,你想吃得饱,就天天到我店里打杂工,挑水劈柴不就饿不了你了吗?”

    “那不辛苦吗?”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做刀客。”

    “什么?!凭你这一身的懒筋,还想做刀客?你知道不知道,刀客在练刀时,比挑水劈柴更辛苦,没三年以上的苦练,成不了刀客。”

    “刀客有那么辛苦吗?不过手拿一把刀比来比去而已。”

    “好呀,那你去拿一把刀挥来挥去试试。”

    小无赖一说到刀,立刻想到自己是寻刀而来的,说:“对了,我的刀呢?”马上四下寻找,最后在店门口找到了他那一块生了锈的小铁片。

    聂五娘对小婷说:“小妹子,看来你和你家小姐还没有用饭吧。来,我请你们吃饭喝酒。”

    小婷说:“这好意思吗?”

    “小妹子,看来我们都是江湖中人,用不了这么客气。别说吃一顿,就是你们在我这里吃三天,我也请得起。”聂五娘又走到思思的面前说,“女侠,小妇人不知怎么称呼你才好,你不会不赏我这一点面子吧?”

    思思说:“我姓秦,名思思,你叫我思思好了。”

    “秦思思?”聂五娘顿时睁大了眼睛。

    小婷在旁问:“你听过我家小姐的名吗?”

    “听过,崆峒派秦掌门的千金秦思思,小妇人早已听闻了,只是无缘见面。看来小妹子就是小婷姑娘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

    “实不相瞒,在昨天,崆峒派有两位侠士,曾向我打听过你们。”

    “他们呢?”

    “昨天就离开了。来,秦姑娘、婷姑娘,我们到店里坐下,一边饮酒一边说话。”

    在她们谈话时,伙计们早已将店里收拾过。毁坏的桌椅搬了出去,将后院备用桌椅搬了来。客人们没有用完的酒菜,重新端上来。在打斗中,一部分胆大的人都留了下来,继续饮酒吃饭。他们都十分敬佩女老板一身出色的武功,有的还敬仰她是过去的女侠。这么一来,进店用饭的人反而多了,比打斗前更热闹。镇中的一些父老乡亲,甚至有些看不惯聂五娘平日卖弄风情的老人,知道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女游侠飞旋弯刀,五年前就侠名远播的奇女子后,莫不刮目相看。镇里有了这样一位女侠,不但附近的山贼草蔻、流氓无赖不敢来镇里滋事,恐怕官兵来了,也不能不收敛几分。

    至于思思和小婷,更是从心里敬佩聂五娘,对于她的邀请,立即就答应了。思思感到能和这样一位风尘女侠结为朋友,是一种荣幸。不像她的父亲秦山亭和她的兄长秦万山,往往以名门正派侠义人士自居,瞧不起江湖上的一些会帮门派,认为他们是邪派,是一些草莽人物,不愿与他们交结为友。像聂五娘这样作风令人看不惯的女子,他们更会认为是邪派人物,不刀剑相见,已算好了。

    聂五娘热情大方请思思、小婷到饭店后院的小亭中饮酒谈心,至于独眼老人父女,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后,便令店小二特别招呼他们,作为客人,不收酒饭钱。

    聂五娘过去是大漠上的一位巾帼英雄,一位不时在大漠边陲中出现的妖艳游侠。她为人豪爽,大方,浪漫而不淫荡,任意而不乱来,率性而为。她天生一种魅力,不拘礼教世俗的行为,倾倒了不少男子。她可以随便陪人饮酒言笑,甚至打情骂俏。这样行为放浪的女子,在中原武林名门正派侠义人士的眼中,无疑是一位淫荡的妖女。在大多数男人的眼中,她又是一个尤物,极想占为己有。可是,要是对她有非分玩弄之想,动手动脚的轻薄,甚至想强行占有的,这位风情万种的女子,会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夺命女罗刹,令你命归黄泉。

    她和思思、小婷在饮酒谈话中,知道了她们是背着父母私自下山,要在江湖上闯荡、行侠仗义时,不禁想到了自己以往的经历。自己过往也是这样的天真无知,几经生死,几度劫难。幸有高人在暗中打救,练成了一身出色的功夫,纵横大漠。到了中年,便隐姓埋名,在苦水镇开了这间饭店……

    她好心劝思思小婷回去,极说江湖上人心险恶,风云多变。她怕伤害了思思小婷的自尊心,不便说出她们目前的武功不行,便说:“秦女侠,你主仆两人武功虽好,但江湖险恶,人心不古。目前世道纷乱,你们听我这个过来人的话,还是回去的好。等过几年,再在江湖上行走也不迟。”

    思思说:“五姐姐,要是我们回家,我爹一定将我关起来,今后别指望我能够再出来了。不找到那个神秘刀客,我是不回去的。我这丫头,更想找到那一伙杀害她父母的马贼,要为她父母报仇?”

    聂五娘愕然:“你们要找神秘刀客?”

    小婷说:“是呀!”

    “你们跟神秘刀客有仇。”

    “他杀害了我家小姐的七师兄。”

    思思问:“五姐姐,你认识这神秘刀客?”

    “我只是听闻其名,未见其面。要是连我也知道他了,那他就毫无神秘可言,早就为官兵、武林中人跟踪抓到了。”

    “我们去哪里寻找他才好?”

    聂五娘摇摇头说:“他行踪那么神秘,出没无人知道。要是他在关内出现,这比较好寻找。要是他在大漠上,哪怕是神仙,恐怕也找不到他。”

    “为什么?”

    “大漠上一片黄沙,极目四望,只见沙丘少见人烟。不熟悉大漠的人,到了大漠,别说找人,恐怕连方向也找不到。要是转不出来,不是为风沙埋葬,渴也渴死在沙漠中了。要是神秘刀客去了大漠,我劝你们别去找他了。”

    小婷问:“那马贼呢?也一样找不到了?”

    “马贼反而容易找到。”

    “为什么?”

    “马贼以掠劫为生,他们不能不出来。神秘刀客,他不以掠劫为生,独来独往。他要是化装成商人、军汉、一般平民百姓混迹人群中,哪怕他就是站在你们的面前,你们也不知道他是神秘刀客,所以难找。当然,他更不会像小无赖风子,会自己跑出来。听闻贵派、丐帮和四川白龙会的人,派出了不少的高手四处追踪他,至今仍没有他的半点消息,连他是什么人,长得什么模样,也没人知道,你们怎么去追踪?”

    小婷不由望着思思:“小姐,神秘刀客这么难找,我们还去不去寻找?”

    思思一时不出声,心想:要是不找,就这么转回去,那不白出来一趟了?小婷又说:“小姐,不如我们先去找马贼好不好?”

    思思点点头说:“这样也好!”

    小婷高兴起来:“真的?小姐,那我们找马贼去!别去找神秘刀客了。”

    聂五娘听了暗暗感到好笑,也为她们担心。这么两个毫无江湖经验的少女,一个娇生惯养又自大无知;一个天真幼稚,不知凶险。去找马贼,那是凶多吉少。只好说:“其实马贼也不易找。”

    小婷说:“你不是说他们不时在大漠边关一带出没吗?”

    “小妹子,你知不知从这里到边关有多远?”

    “我知道,行路要走十天半月,骑马也要走七八天。”

    “不错!可是到了边关一带,你们不一定能找到马贼。”

    “不会吧?他们不会听说我们前去,就躲起来,跑到远远的地方了吧?”

    聂五娘笑着说:“那却不是。马贼行踪飘忽,出没无常,呼啸而来,洗劫了小镇、商队以后,又扬长而去。谁也不知他们从何处而来,往何处而去。除非你们在边关小镇上住上一年半载,才可能碰上他们。要不跟随商队,前往西域各国,路上或许可以碰上马贼。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别碰上他们的好。”

    “哦?为什么?”

    聂五妹不便说她们主仆两人的武功不行,碰上了厉害的马贼,根本不是其对手。只好说:“他们成群结队而来,凶残剽悍,全无人性,是一群亡命之徒。就算你们杀死了他们七八个人,他们也会蜂拥而上,只要你们一旦失手,就会死于非命。不像中原武林人士,也不像关内的江湖好汉,以单打独斗决胜负,讲求江湖规矩。马贼们才不理这一套,他们像一群不怕死的饿狼一样,哪怕你有盖世的武功,他们也会将你撕咬成粉碎。要是你们没有七八个人,千万别碰上他们的好。”

    思思和小婷听了沉思不语。思思问:“五姐姐,你以前碰上了马贼怎么办?也远远避开他们吗?那怎么能除奸惩恶?”

    聂五娘说:“我碰上了大帮的马贼,的确是远远避开,不与他们正面交锋。但我对付马贼,却有办法。”

    小婷急问:“什么办法?”

    “他们不讲江湖规矩,我比他们更不讲江湖规矩,躲在暗处,骤然向他们袭击,杀了他们一两个,然后飞马而逃。”

    “那他们不追杀你吗?”

    “当然追了,他们会成伙人追来。在追来的马贼中,总有先后,我就用飞刀杀了最先追来的一个,这样在追赶中,我出其不意地用飞刀先后干掉了他们四五个最凶恶的马贼,吓得后面的马贼不敢来追赶我了。”

    小婷高兴地问:“以后呢?”

    “以后,我会悄悄地循着马贼的马蹄印,跟踪到马贼住地,在夜里又骤然出手。只要将他们为首或最凶恶的马贼干掉了,他们就会溃不成军,其余的就会落荒而逃,这一伙马贼,也算是基本扑灭了,留下的不足为患。”

    “原来是这样对付马贼的呀!”

    聂五娘笑着说:“是呀!对付成群的马贼,就不能用你们中原武林中的什么光明磊落、正面交锋、以武功来决胜负的方法。为了除掉马贼,我会什么手段也使得出来,干掉他们一个算一个。偷袭、暗杀、使暗器,甚至落毒,我都会干得出来。”

    秦思思一怔:“下毒?那可不是我们侠义人士的行为,那是黑道中人物的手段。”

    “秦女侠,对付凶残、嗜血成性的马贼,就不能讲什么光明手段了。在大漠上有这么一句话:生活在狼群中,就得将自己也变成一头狼,学会狼叫,这样,才能将狼群扑灭掉。”

    小婷说:“小姐,今后我们对付马贼,也像聂女侠这样,别跟他们讲什么规矩了。”

    在对敌斗争中,聂五娘可以说是小婷的第一个启蒙老师,这些手段,是为名门正派、侠义人士所不耻。无疑,这是黑道和邪派人物的行为作风,胜了也不光彩。

    聂五娘又说:“婷姑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对付大群马贼和草寇,除了自己要有很好的武功外,还要有很好的马背上的功夫和一匹好马,这样才能不为马贼追杀。同时还要熟悉大漠边关一带的地形地势,不然你不知往什么地方逃走或躲避,或者在黑夜里怎么袭击马贼。这些本领,不是几天几个月能学会的,起码要在大漠边关一带生活一两年,才能见效。你们涉世不深,听我的一句话,还是回去吧。”

    小婷听了不禁犹豫起来:“小姐,是不是我们回去的好?”

    思思说:“我们既然偷偷跑出来了,不干些行侠仗义之事,杀掉一些马贼山匪,有脸面回去吗?不怕师兄们在背后笑我们?”

    “是!小姐说的是!”

    聂五娘见劝不了这个任性而又爱面子的小姐,只好说:“你们一定要在江湖上走动,到边关走一趟,能不能听我一句忠告?”

    思思说:“五姐姐请说。”

    小婷也说:“你的话我们哪有不听的,只要你别劝我们回去就行。”

    “秦女侠、小妹子,你们今后在江湖上行走,最好别四处扬言你们是什么女侠,更不能公开张扬你们要寻找神秘刀客和马贼。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我担心你们没找到对手,就已为对手暗算,还是将自己隐藏一下的好。俗话说得好,满瓶水不响,半瓶水响叮当。要是你们打扮成一般人,就不为人注意了。而且你们更可以在暗中观察四周的人,看看谁是神秘刀客,谁是马贼和一些对你们不怀好意的坏人。”

    小婷又高兴地叫起来:“这太好了!小姐,我们听从聂女侠的话,就这么办。”

    说着,店小二走了进来,聂五娘问:“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店小二说:“没什么事发生,只是那位独眼老人吃饱了,叫小人进来问两位小姐,是和他们一块进县城,还是他们先走?”

    聂五娘对思思和小婷说:“我们可以说是一见如故,谈兴正浓,我看你们就在我这里住一夜,明天再走也不迟。”她又对店小二说,“你去告诉他们,两位小姐要在这里住一夜,请他们先走吧。”

    “是!”店小二应声而去。

    不知为什么,聂五娘对小婷有一种特别的好感,从小婷的言谈、神态,似乎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说不定她将来会是在大漠中一位奇女子呢。对秦思思并没有特别的印象,只因她是小婷的主子,不能不招呼。一般是人敬主人,而惠及下人;而聂五娘是喜欢小婷,而惠及思思。她看不惯这样自大、以名门正派女侠自居的女子。

    是夜,思思和小婷就在聂五娘家住下来。小婷伺候小姐睡下之后,坐在灯下,默记着聂五娘在江湖上行走要注意的话。蓦然间,灯光摇晃,聂五娘悄然进来了。小婷惊讶地起身。聂五娘用手指放在唇边上,轻轻地“嘘”了一声,轻问:“你家小姐睡着了吗?”

    “睡着了,要不要我叫醒她?”

    “别惊动她了,让你家小姐好好地睡,我有话和你说。”

    “女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

    “来,我们到房外,坐下慢慢地说。”

    “好的。”小婷跟聂五娘出来,坐在院中石凳上,问,“女侠有什么话要向我说?”

    “哎,小妹子,既然你家小姐都称我为五姐了,你也别称我什么女侠女侠的好了,你也叫我一声五姐吧。”

    “我可不敢,要不,我叫你为五小姐吧。”

    聂五娘笑着说:“我算哪一门小姐呵,别人听了也笑掉大牙。世上有这么老的小姐吗?”

    “你一点也不老呀,比我家小姐更好看。”

    “小妹子,你是在笑我吧?”

    “不,不!我是真心的。”

    “好啦!小妹子,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五姐,我会将你当亲妹妹一样的看待。”

    “我有女侠这么一个姐姐,当然高兴了。可是我这么一叫,那不跟我家小姐平起平坐了?那怎么使得?”

    聂五娘心里说,论武功,你何止是与你家小姐平起平坐,甚至还胜她一筹哩。论人品,你也比你家小姐强多了。聂五娘对小婷说,“小妹子,作为我们江湖中人来说,只讲缘分,不分上下尊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小时的情景,因而感到亲切。你不会嫌弃我这个姐姐吧?”

    “我当然不嫌弃啦。我没有什么亲人,十分希望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姐。”

    “好!那我们今后就姐妹相称。其实,我也跟你一样,是穷苦人家的女儿。我是给人贩子卖到了边关,而你是秦掌门将你从马贼手中救出来。大概是你我身世相同,我与你才十分投缘。”

    “姐姐,那你怎么成了一位大漠上的女游侠了?”

    “小妹,这说来话长。总之,我经历了不少磨难,最后是一位奇人将我从马贼手中救了出来,用七年的时间,传授了我这一身功夫。也就是说我从十岁学到了十七岁,以后便出来行走江湖。初时,我也像你家小姐一样,自命不凡,瞧不起人。后来碰了不少钉子,摔了不少跤,也上了一些坏人的当,几经生死,学乖学精了,才成为人称的女游侠。但我对这一虚名毫不感兴趣。我喜欢干一些正直、侠义人士所干的事。当然,有很多对敌斗争的经验和手段,都是从马贼、黑道上的魔头身上学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姐姐,我真希望今后像你一样为人处事。”

    “小妹,以你目前的武功,还不能在江湖上行走。打发像刀疤脸这样一些匪徒,你还可以应付,可是再厉害一点的,你就不行了,恐怕连自保也不行。”

    “姐姐,那我怎么办?”

    “小妹,这就是我今夜叫你出来谈话的用意。现在我先传你三掌救急应变的掌法。面对强大的对手,在危险中,可骤然用这三掌法,击倒对手,然后逃走,这样可保你家小姐和你自己的性命。”

    小婷惊喜地问:“真的?这三掌法这么厉害管用?”

    “小妹,现在我教你如何运气凝集于双掌之中,第一掌怎么拍出,你一定要留心记住。”

    “是!姐姐。”

    聂五娘教会了小婷运气凝集于双掌后,右脚向左跨出一步,身形一转,双掌骤然拍出。小婷很快学会了这一掌法。随后,小婷又学会了第二掌和第三掌法。其实这三掌法,是漠北怪丐门的一门绝技,招式简单,奥妙无穷。救聂五娘的是漠北怪丐惟一的传人一阵风,传她武功的也是一阵风。聂五娘可以说是漠北怪丐门的一位弟子,也是破天荒的女弟子。以往二百多年,漠北怪丐一门从不收女弟子,顶多只传这救命的三掌法。现在一阵风怪丐却打破了以往的门规,破例传聂五娘武功,而且一传七年,令聂五娘几乎尽得漠北怪丐的各项绝技。她遵从师训,不显示漠北怪丐的各种绝技,却以飞旋弯刀而扬名于大漠和边关一带。由于聂五娘当时是一位少女,一阵风破例不要她为乞丐行走江湖,而是以一般的女子身份出现。大概聂五娘仍不算是漠北怪丐门的正式弟子,一阵风也没有向任何人说,所以武林中任何人,哪怕是慕容家的人,也不知道一阵风有这么一个女弟子。聂五娘也只说是受一位世外奇人的垂怜,教会了自己一身护体的武功。

    聂五娘见小婷练了几回三掌法后,已全无破绽,不禁点头说:“小妹,你的确是一位学武的天才,比我当年聪明多了。”

    “姐姐,你不是笑我吧?”

    “你看,我像笑你吗?”

    “姐姐,这三掌法,真的能在危急中救命逃生吗?”显然小婷仍不知道这三掌法的奥妙,是一门上乘的掌法。

    “小妹,你以后抖出来时就知道了。不过,你千万不可轻易抖出,不在危险的关头,切莫抖出给人知道。”

    “为什么?”

    “要是让人知道你会这三掌,他就有所防范,闪身旋开,你这三掌就完全失灵,不起作用。它只在对手不知道的情况下骤然拍出,才起到作用。”

    “原来这样,我记住了。”

    “小妹,看来你内力不足,难以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交锋,我再传你一门修炼玄武的心法。”
    上回说到聂五娘要再传小婷一门玄功心法,小婷又是愕然:“玄功心法?这是什么武功的?”

    聂五娘笑着说:“这不是武功,是练内功的一门心法,也就是练吐纳之法。要是你不练内功只练剑法,哪怕你剑法招式再好再妙,在一些上乘高手看来,也形同花拳绣腿,不堪一击。小妹,你没听练武的人说过: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功不练气,等于玩游戏么?”

    “我可是没听说过。”

    “那么说,你在崆峒派学武,只练剑法,而没有真正练内功。怪不得你出剑劲力不足。若然碰上臂力十分强大的对手,刀剑相碰时,会令你手腕震麻,甚至剑会脱手飞了出去。”

    “姐姐,你说对了。我与大胡子、刀疤脸他们交锋,他们刀劲十分凶猛。我不敢与他们刀剑相碰,不然,我手中之剑,真的会给他们的劲力震飞了。”

    “小妹,你要是早晚勤练我传你的这一门玄功,就会内力大增,不但行动快,出剑更有劲力,就不怕与人刀剑相碰了。”

    “真的?姐姐,那你快教我。”

    “小妹,我传你这门玄功心法,不得让任何人知道,就是你家小姐,也不能让她知道,你办不办得到?”

    “我办得到,但为什么不让人知道的?”

    “总之,让人知道了,你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懂不?”

    小婷不禁悚然:“有这么可怕?”

    “你想不想学?”

    “想呀!”

    “那你就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了。”

    “姐姐,哪怕有人杀了我,我也不说。”

    “好!现在你留心听好了。我先传你玄功心法的口诀,你不必明白口诀是什么含意,一定要默记在心。”

    “是!姐姐。”

    小婷练功很有灵气,很快便默记了聂五娘传她的十六句口诀,什么气沉丹田、汇集在胸、散于四肢、回归大海等等。她有的明白,有的似懂非懂,更有的感到莫名其妙。总之,她将口诀全都记住了。也不去问为什么。因为聂五娘告诉她,在练气过程中,自然就会慢慢明白过来。

    随后聂五娘又教她盘腿而坐,运气行走。半个时辰后,小婷也学会了,同时也明白了其中的要领。虽然只练了一回功,却感到浑身舒服,劳累顿消。小婷说:“姐姐,这门玄功太好了,我感到浑身上下,有说不出的轻松和舒服。”

    聂五娘想不到小婷这么快学会,要是今后早晚勤练,不出三年,其功力会超过自己。她日后只要坚持不懈,会很快达到玄功的第三层,这时必有一道玄关难以通过,自己不在她身边指点,一时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既然这样,我就教人教到底,送佛送到西。聂五娘想着,便轻轻一掌,拍在小婷的肩上。这似乎不在意的随便一拍,聂五娘体内一股纯厚的真气,立刻助小婷打通了任督二脉的一处玄关,令她今后在练内功时,血气畅通无阻,不至于走火入魔。

    这对小婷来说,无异于上天的特别厚爱,令她遇上了一位奇女子,无私传给她一门极为上乘的玄功。当然,在上乘高手看来,小婷这时的内功功力,仅仅是步入大门,要达到登堂入室的佳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到了那时,小婷要学任何上乘武功,可以轻而易举。虽然这样,聂五娘暗暗打通了她这一道玄关,已令她受用无穷了。今后在与高手交锋中,手中之剑,就不易为对手震飞。对付一般高手,小婷一剑击出,足可以震麻对方握兵器的手臂,甚至还可以将对手的兵器震飞了出去。小婷一夜练功,胜过了别人的一年勤练,这也是小婷的奇缘。

    小婷在聂五娘轻拍之下,似乎感到自己体内某处穴位震了一下,随后又感到一股暖气,霎时之间竟然流遍了全身,精神更是倍添。她还不知道聂五娘已为自己打通了任督两脉的玄关,令自己以后所练的真气,不但越积越厚,更归于内腑而散于四肢,举手投足,皆成绝招。这可是练武的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当然,这是以后的事,目前小婷还没有达到这一佳境。

    聂五娘说:“小妹,夜深了,你也该回去睡了。今后,你一定要早晚勤练这门玄功,千万不可中断。”

    “是!姐姐。”

    小婷回到房间,见思思小姐仍在酣睡之中,对自己今夜练功学武之事,全然不知道。她也不敢将小姐惊醒,便轻手轻脚熄灯上床。第二天一早,仍然是小婷先起来,在床上盘腿练昨夜的玄功,又走到户外练了一会剑,转回房时,小姐才醒过来。

    “小姐,你醒了?”

    思思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姐,还早哩,你可以多睡一会。”

    “我睡够了,不睡了。”

    “好!我去打些水来,给小姐梳洗。”

    思思在小婷的伺候下,梳洗完毕,便打算向聂五娘告辞。而聂五娘这时已端着早点进来。思思见聂五娘对自己这般的周到,心存感激,说:“五姐姐,你这般的热情招待,我不知怎么报答你。希望你有空到崆峒山,我一定叫我爹隆重接待你。有事,我也会大力相助你的。”

    聂五娘笑着说:“我在这里先多谢秦女侠了。”

    早饭后,聂五娘问:“你们在我这里多住几天好不好?”

    “不住了。我还要赶去边关一带,追踪神秘刀客和寻找那一伙杀害小婷父母的马贼。事毕,我再回来拜访五姐姐,并邀请五姐姐到我崆峒山住上几天。”

    “好,好!那么说,你们今天是一定要走了?”

    “请五姐姐见谅。”

    “看来,我怎么也留不住你们了。从这里到边关,路途遥远,我知道你们打算买两匹马。这样吧,作为我们相识一场,我送你们两匹马,你们不会不赏面吧?”

    小婷惊喜地说:“送我们两匹马?”

    思思说:“这么重的礼物,我怎么敢收?”

    “秦女侠是不肯赏面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好了。秦女侠,你什么也不用说。作为江湖朋友,重情而不重财物。我虽然不能一掷千金,但两匹马我还是送得起。”

    思思说:“我就在这里拜谢五姐姐的深情厚义了。今后五姐姐有什么事需要我相助的,尽管出声,哪怕千里,我也会赶来。”

    “秦女侠,千万别这样说。两匹马算不了什么,我更不希望有什么回报。只希望你们早日了结心愿,我们不久能再见,就心满意足了。”

    “不管五姐姐怎么说,这一份深情厚义,我思思是怎么也忘不了。”

    小婷说:“我也是一样。”

    聂五娘笑了,又说:“还有一点,这两匹马,绝不是昨天匪徒留下的两匹,而是我马厩的马。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千里名驹,却也不失为两匹好马。要是你们以后出了边关,到了大漠,一旦迷失了路,它们可以带你们走出困境,找到有水草或有人家的地方,甚至可以找到回边关之路。”

    小婷惊奇地说:“这样,它们不成了宝马吗?”

    “不错!在大漠上,它们的确是两匹宝马,不会丢下主人不理,望你们小心爱护它们。”

    小婷说:“我一定像爱护自己一样爱护它们,更不会饿了它们,累了它们的。”

    聂五娘一笑:“它们并不怕累,也累不了。不过,千万可别饿了它们。”

    聂五娘送她们的两匹马,一黄一白,浑身没一毛杂色,十分的健壮。思思和小婷又再次拜谢,便各骑上一匹马,往庄浪县城而去。

    在西北生长的人都善于骑马,思思和小婷也不例外。她们在崆峒山上,就不时骑马打猎,在马背上,她们一点也不陌生,是个不错的骑手。本来她们离家出走时,想拉两匹马出来,但怕惊动了人,所以才悄悄只身出走。

    离开苦水镇后,小婷说:“小姐,聂女侠这个人真好,大方、热情、豪爽,不愧是一位女游侠,这个人,我恐怕是终身也忘不了。”

    思思也点点头:“她的确是位仗义疏财的女中豪杰。我听我兄长和师兄弟说过,江湖上有不少英雄豪杰,不管相不相熟,只要有人求助于他们,他们都会慷慨解囊相助,没盘川的送钱让你回家,有困难或受人迫害的,也会为你解决困难,代你向人讨回公道。我看,聂五娘也是这一类的英雄人物,有一种助人为乐的品德。”

    “小姐,我们今后真要好好报答她才是。”

    “你说得不错,我们今后是要找机会好好报答她,不辜负她对我们的一片情义。”

    不久,她们策马进了庄浪县城。庄浪县是隶属静宁州的一座县,就是静宁州,也归平凉府管辖。这说明她们离开了崆峒山三天三夜,还没有走出平凉府境界。

    小婷下马向人打听去兰州的路。那人看了看小婷,只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再看马背上的思思,似乎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见她们身上都佩带宝剑,十分惊疑,不知她们是官家的千金,还是有势力人家的小姐,便谨慎地回答:“姑娘,你们要去兰州,最好先北上去静宁州城,从静宁州去兰州,那是一条官方大道,路上来往人多,十分的好走。”

    小婷说:“多谢大叔指点。”便上马带着小姐,出北门往静宁州而去。庄浪去静宁有一百里左右,虽然是州县之间来往的官府驿道,但在六盘山的西麓之下,也只是山道、森林,路面并不十分平坦。这里也有一些不法之徒出没。小婷在庄浪县城问路时,已为一些歹强徒注意。不久她们来到一处叫南湖的小镇,镇上的道路四通八达。西北去静宁,东北入六盘山可去隆德县,西南通巩昌府的泰安县,东南通庄浪。小婷自然不会往西南方向走,更不会走回头路,往北,却是一条三岔路口,不知往哪一条路走才好。时已中午,小婷说:“小姐,我们不如下马吃碗面,向人打探一下的好。”

    “好吧,那我们就下马吧,吃饱了再上路。”她们在路边的一间饭店下马,立刻有店小二迎上来,为她们牵马,请她们进店用饭。

    小婷说:“小二哥,你要把我们两匹马喂饱,我会给你银两的。”

    “是是,姑娘放心,我店有上好的马料,保证饿不了这两匹宝马。”

    小婷和思思刚进饭店,一下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青年人面孔,急对思思说:“小姐,你看,那不是我们在苦水镇见到的小无赖风子吗?他怎么也来到这里了?”

    思思问:“不会是这个疯子在跟踪我们吧?”

    小婷说:“不会吧?他跟踪我们干什么?”小婷一边说,一边走过去问,“喂,你怎么也来到这小镇上了?”小婷有一点他乡遇故人之感。

    小无赖风子正低头吃东西,蓦然感到有人走到自己身边问话,愕然抬头相望。他好像不认识小婷了,又望望四周其他人,以为小婷不是问自己。

    小婷说:“喂,我在问你呀。你在望其他人干吗?”

    风子愕然:“你问我?”

    “是呀!难道你不认识我了?”

    风子不知是故意,还是小婷她们已换过一身衣服,已认不出小婷了,看了小婷一会说:“我,我,我……”

    “喂!难道在苦水镇的事,你不记得了?你别忘了,是我的药丸医好了你身上的伤哩。”

    风子这时才惊讶起来:“什么?是你们?你们干吗也跑到这小镇来了?你不是跑来向我追讨医药费吧?我可没有钱呀。”

    小婷不禁格格地笑起来:“谁向你追讨医药费了?”

    思思说:“小婷,他是一个疯子,你跟他多说干吗?过来,我们到另一张桌去,别去理睬这个疯疯癫癫的疯子。”

    “小姐,你不是想知道他干吗在这里出现吗?”

    “算了,现在我不想知道。”

    风子说:“你快过去吧,我干吗在这里出现,你就是问我,我也不会说出来。”

    小婷忍不住好奇地问:“为什么?”

    风子又四下望望,故作神秘地说:“我在跟踪一伙马贼,说了出来,不让这伙马贼跑掉了?”

    “什么?你在跟踪一伙马贼?”

    “哎哎!你别大声嚷嚷好不好?让他们听到了,那我还跟踪什么?”

    小婷不禁四下望望:“这里有马贼吗?”

    歇脚和用饭的一些客人,一听马贼这两个字,不禁相视愕然,这里哪来的马贼了?风子像泄了气的球一样:“你这么嚷嚷,有也变成没有了。”

    众人一听,不禁哄然笑起来,显然这个胡说八道的青年,不是在吓这个小丫头,就是在戏弄这个小丫头。马贼只在大漠和边关一带出现,怎敢跑到关内这一带来了?说有匪徒或山贼还差不多。

    小婷老羞成怒,“嗖”的一声,利剑拔出来:“你敢戏弄我?”

    风子一下跳起来:“你,你,你别乱来,我,我,我是说真的。”

    “好!你说,马贼在哪里?”

    “在,在,在……”

    “说呀,说不出来吧?”

    刚好这时,远处有七八匹马朝这里奔驰而来,风子灵机一动:“你看,那不是来了?”

    小婷一怔:“真的?”她往外一看,这七八匹马已到了饭店门口,为首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黑脸膛,外披锦服,内穿一身劲装,跟随他的都是一些家人打扮,个个身上都带有兵器。黑脸膛打量了思思一眼,又看看提剑怔住的小婷,笑了一声,便跃下马来,店小二又慌忙上前迎接。不但小婷,连思思也惊疑起来,难道他们真的是一伙马贼?可是她们听到店小二这样说:“马少庄主,难得你这次出来光临小店,请。”

    马少庄主说:“将你店上好的酒,最好的菜端上来,本少爷一分钱也少不了你。”

    “是!是!”

    马少庄主提着马鞭进店,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来,跟随他的七位家人中,只有一位管家般的人陪同他坐下,其他六位家人,就在附近的一张桌子坐下来。

    小婷看这情景,心想:他们不像马贼呵。似乎是某处山庄的少主人,便转身想找风子问清楚。可是风子在这个时候,已不见了踪影,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思思也看出这一伙人不是马贼,那个小无赖却趁机溜掉了,便说:“丫头,你还不坐下来吃面?”

    “是,小姐。今后要是再碰上那个小无赖,我绝不会放过了他。”

    “只有你这傻丫头,才听他胡说八道,受他的戏弄。”

    “小姐,我怎么知道他这般喜欢捉弄人?”

    “好了!快吃,吃饱了我们好赶路。”

    马少庄主这时抛过话来问她们:“谁在捉弄你们了?”

    小婷带气地说:“一个小无赖。”

    “小无赖?是谁?”

    “你们来时,他已经走啦。”

    “走了?”马少庄主立刻对他的两个家人说,“马仁、马义,你们出去找找这个小无赖,他竟然敢在本少爷的地盘捉弄良家女子,是嫌活得不耐烦了。”两个家人应声而去。

    小婷怔了怔:“你们捉到了这个小无赖怎样处置?”

    “杀了他,为姑娘出气。”

    “什么?杀了他?不不!他不过是胡说八道而已,罪不至死吧?”

    马少庄主一笑:“看来姑娘心地太好了。这样,我们捉他回来,就交由姑娘和你家小姐去处置他好了。起码吊打一顿,看他今后还敢不敢捉弄人。”

    “吊打一顿也好,不过,别打得他太伤了。”

    马少庄主笑着说:“好好!姑娘,你家小姐贵姓,芳名如何称呼?”

    小婷问思思:“小姐,他问你哩,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思思虽然娇生惯养,任性有时刁蛮,但已满十六岁,也知道一些男女之事。她内心中当然喜欢别人赞美自己,留意自己。可是她怎么也看不惯马少庄主在与小婷说话时,一双色迷迷的眼睛老是在自己身上转来转去,不但看得自己不舒服,也十分的反感。现在又听没脑子的小婷来问自己,不由嗔了小婷一句:“就你多事。”转脸对马少庄主说,“本小姐的姓名,不劳少庄主多问,就是再问,我也不会说出来。”

    “哦?小姐不会赐示尊姓芳名我了?”

    小婷说:“是呀,我家小姐的姓名,不会随便让人知道的。”小婷一下想到,小姐和自己是私自下山的,姓名真的不能让人知道,说了出去,那不很快让崆峒派的人知道了,不来追小姐回山?何况这个马少庄主,会不会是小姐师兄弟中的一位朋友受托来寻找自己和小姐的?这样,就更说不得了。

    马小庄主说:“既然不愿,本少爷也不敢强求了。那我请小姐饮两杯酒,小姐不会不赏我这个面子吧?”

    思思说:“对不起,本小姐不会饮酒。”

    小婷说:“是呀,要是饮醉了,我们怎么赶路?”

    马少庄主笑着说:“饮醉了不要紧,就在本少爷的断云山庄里住下来。”

    “什么?还要到你的什么山庄住下来?”

    “不错!断云山庄。你们不妨在这附近人家打听打听,断云山庄是一个什么山庄。”

    “什么山庄?”

    “看来你们主仆两人,是从外地来的吧?”

    “我们从外地来的又怎样?”

    “就怪不得你们不知断云山庄的威名了。”

    “哦?断云山庄很有名吗?怎么我们不知道?”

    “要是你们知道,就不会对本少爷这么说话了。”

    “不这么说话,要怎么说话?”

    “起码乖乖地走过来陪本少爷饮两杯酒,哄得本少爷开心,自会有你们的好处。”

    “我家小姐不饮酒又怎样?”

    “恐怕你们走不出这饭店的门口。”

    小婷顿时愣住了:“怎会这样的?”

    马少庄主说:“好了,你们过来陪本少爷饮两杯酒,今夜还是跟本少爷回山庄住一夜,别急着赶路。”

    小婷说:“你们不会这般霸道吧?”

    马少庄主笑着说:“姑娘,你说错了。我们不是霸道,是好意相请。”

    “有你们这样相请的吗?”

    这时,马少庄主身边的管家说:“姑娘,这是我家少爷看在你家小姐面上,才这么相请。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少爷说过的话,是收不回来的。他请你们过来陪他饮酒,你们就得过来陪他饮酒。”

    小婷说:“你家少爷是皇帝老子吗?金口玉牙,说什么别人就得干什么吗?”

    “不错,不错。我家少爷就是这一带的皇帝,说话算话,别人不能违抗。违抗了,就得掉脑袋。”

    “什么?你家少爷还真的是皇帝呀。”

    思思这时不屑地说了一句:“什么皇帝,是这一带的恶霸差不多。要不,就是这一带强徒们的头子。本小姐这一次出来,正是要找这样的土豪恶霸过不去。”

    马少庄主说:“看来你想和我动手了?”

    “不错,本小姐就是要惩治你们这样横行乡里、欺压善良的土豪恶霸,你不来找我,我还想找你哩。说,你想要我怎么惩治?是乖乖地向本小姐磕头认罪,改过自新,还是要本小姐废去你的一双手脚?”

    那位管家睁大了眼睛说:“你这女子竟然敢对我家少爷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想找死了?”

    马少庄主更凶恶地对两个家人说:“上!先给本少爷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什么小姐活捉了。”

    “是!”这两个家人便想提刀扑上。这时,另外两个家人马仁、马义将风子抓回来了,问马少庄主:“少爷,我们将这个小无赖抓回来了,怎样处置?”

    马少庄主正气在心头上,一挥手说:“将他拉到外面砍了。”

    风子惊恐地问:“什么?你们就这样将我杀了?我犯了什么罪?”

    “本少爷要杀一个人,从来不问他有罪没罪。”马少庄主又喝令马仁、马义,“你们还不快将他拉出去砍了?”

    “是,少爷!”马仁推了风子一下,“走。”

    小婷一下急起来,叫道:“你们给我停手,你们怎敢这般无故杀人?”

    马少庄主说:“这个小无赖不是捉弄你吗?你不想他死?”

    “谁想他死了,我只想惩治他一下而已。”

    “好,那将他一双腿砍下来。”

    “你砍他一双腿,那叫他今后怎么走路?不行,你们快放了他。”

    “你不想惩治他了?”

    “我不想惩治他了,快放他走。”

    “行,本少爷可以放他走,但你和你家小姐得乖乖跟我回山庄。”

    思思说:“行,我们跟你回山庄也行,但你得将你的一双腿也给我砍下来。”

    “什么?本少爷给脸你不要脸了?一定要本少爷动手?”马少庄主又喝令家人,“将这小无赖先砍了,然后活捉这个女子。她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仁就想举刀向风子砍去。小婷一剑骤然击出,逼退了马仁,随后又顺势一剑向马义刺来,吓得马义一下跃开。小婷对小无赖风子说:“你还不快走,想等死吗?”

    风子竟然一下软瘫在地下:“我,我,我这双腿不听使唤了。走,走,走不动了。”

    小婷急起来:“你这不急死人吗?好。那你等死吧。我顾不了你了。”的确,马仁、马义双双提刀向她扑来,她不能不去与这两个恶奴交锋。在另一边,思思也早与其他两个恶奴动手了。

    在马仁、马义双双齐向小婷扑来时,马仁大概是急于砍了小婷,没顾及其他,一下给软瘫在地上不能动的风子伸出的一条腿绊倒了。他绊倒不要紧,脖子又恰恰撞上了马义挥出的刀口上,一声惨叫,仆在地上。而他绊倒时手中之刀,又砍在了马义的身上。几乎同时之间,两个都翻倒了,一死一重伤。小婷没有与他们正式交锋,他们却一时不慎,互相残杀而结束了战斗。小婷反而一时怔住了,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愣着,风子小无赖也同样坐在地上愣着。风子不知是看见了死人害怕,还是怕见血,又吓得他连滚带爬地,爬到饭店一角蜷缩起来,抱着脑袋不敢看。

    小婷也顾不了他,回身而去相助小姐。思思的武功虽然不高,内力也不足,但她使出的是崆峒派的上乘剑招,打发这两个恶奴是绰绰有余。小婷一卷进来,更是大占上风,几个回合,就将这两个恶奴杀得负伤而退。

    马少庄主和随行的管家初时还站在旁边观战。很快他看见马仁、马义莫名其妙全躺下了,愕然不知是怎么回事。后来又看见两个家人也负伤而退。思思用剑指着他说:“现在轮到你了,站出来吧。”

    马少庄主脱下了锦袍,露出一身劲装来:“好,让本少爷会会你们,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

    小婷说:“那你来呀。”

    马少庄主手提宝刀,一刀击出,刀力强劲,刀风骤起,宛如泰山压顶向她们主仆两人头顶凌空劈来。这一招,来得迅猛异常,思思和小婷来不及闪避,双双举剑相迎,“口当”的一声,火星四射,思思手中之剑,几乎震得要脱手而出。小婷经过昨夜的练功,又得聂五娘输给了她的真气,打通一处玄关,手中之剑不至于给震飞,但握剑之手,也感到有些发麻。主仆两人双双向后跃开。她们想不到这个马少庄主竟然有这么一股神力,比刀疤脸、大胡子这些山贼草寇强多了。

    断云山庄的少庄主,论武功,他的确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这一带的英雄好汉,没人能在他刀下走满三十招。不然,他就不能在南湖一带肆无忌惮横行霸道、任意欺凌百姓了。由于他父亲马步云,是西北武林中的一条好汉,其武功与崆峒派的秦山亭掌门不相上下,但他们两人,一个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一个是西北武林中的北斗人物,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马步云也不是什么黑道上嗜血成性、杀人如狂的魔头人物,也干了一些好事,救了一些侠义人士和江湖的朋友,不买官府之账,也赢得了一些侠名。当然,他在秦山亭的眼中,始终不是一位侠义道上的人,更不是武林中的名门正派,所以不来往,也不相犯。

    但马步云的儿子却不成器,除了练得一身好功夫外,更凭借他父亲之威名,经常在外面胡作非为,杀人不当一回事,将他父亲赢得的侠名丢得干干净净。加上马步云舔犊情深,就是有大过也只是责备几句,或者关几天就算,从来不严加管教。这样,更养成这个少庄主肆意横行,成为了这一带的土皇帝。而今天,这个土皇帝却碰上崆峒派的刁蛮公主,又怎不引起冲突?要是思思自报家门,说自己是秦山亭的女儿,这位少庄主不能不有所畏忌,更不敢贸然相犯。偏偏思思不愿说出,这一场冲突就难免了。何况他还是从庄浪县城追踪来到这里,志在必得,又怎会轻易收手?思思、小婷主仆两人联手战少庄主,十多个来往以后,便明显处于下风。这还是她们用的是崆峒派的上乘剑招式,又采用游斗方式,不然,她们早已败在少庄主的刀下了。

    在交锋中,少庄主看出小婷的功夫比她家的小姐更好,于是便专门来对付小婷,与思思交锋便随便应付,要全力先将小婷拿过来。

    少庄主抖出了断云山庄的凌厉一招,名为“晴空一击”,并且也用尽了全力,“口当”的一声,将小婷手中之剑震飞了出去,狞笑一下,收刀伸出左手,要将小婷活擒过来。,小婷情急之下,抖出了聂五娘传她的救命三掌法,身形向斜一转,一掌拍出,正好击中了少庄主要命的章门穴上。

    这一掌,小婷同样也用尽了全力,而且在情急之下,出手更不知轻重了。“啪”的一声闷响,竟然将少庄主连人带刀拍飞了,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伏在地上爬不起来。幸而小婷这时的真气仍不十分深厚,不然,小婷的这一掌,足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管家和两个轻伤的恶奴,一见少爷重伤倒地不起,慌了手脚,一齐奔来扶起少爷,问:“少爷,你怎样了?”

    少庄主说:“痛死我了。”又指着小婷、思思说,“你们有种的别走,在这里等着。”又对管家、恶奴说,“快!快!快扶我上马回庄,请我爹来。千万别放跑了她们!”

    他们丢下已死的马仁不顾,管家抱着少庄主和其他几个伤势不同的恶奴,一齐上马,绝尘而去。

    这时饭店里已没有别人,只有那个小无赖风子,仍蜷缩在屋的一角,不敢乱动。其他的客人,在他们交锋时,早已跑开了。就连店小二等人也不见了。这一带,有谁不害怕断云山庄的少庄主?小婷拍飞了恶少,一时仍愣在那里没动。她想不到自己这么一掌拍出,不但救了自己,也将恶少拍飞了,暗想:姐姐教我的这三掌这么管用,它真的是救命三掌哩。

    思思见小婷意外击败了恶少,不禁嘘了一口大气。论武功,自己的确不是这恶少的对手,顶多能与小婷全身而逃。想不到小婷竟然能转夷为安,将恶少打伤打跑了。她走过来问:“丫头,你没事吧?”

    小婷回过了一口气说:“小姐,我没事?”

    “你没受伤?”

    “没有呵。”

    “丫头,你还能骑马不?”

    “能吧,我没受伤呵。”

    “好!你能骑马,那我们快骑马离开这里,别呆在这里了。”

    “是,小姐。我的剑呢?我得将它拾回来,没有了剑,今后碰上坏人,我就不知怎么办了。”

    小婷四下寻找自己脱手飞出的剑。这把剑,又刚好掉在小无赖风子的身边,小婷去拾剑,也看见了这个小无赖,咦了一声:“你怎么还不逃走的?”

    小无赖仍抱头蜷缩着说:“你们别杀我,你们别杀我,我今后再也不敢了。”